“实在对不住。”

好在熊孩子家长还是比较有道德的，查看监控，捋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争取不冤枉任何一个人。

在看到熊孩子的所作所为后，跟他们疯狂道歉，提出交换联系方式，等秋洺山缓过来以后再讨论怎么赔偿他们主宠。

在看到熊孩子哥哥把人骗进来还封锁房子以后，大爷简直怒从心头起，回头看着还在抽抽嗒嗒的熊孩子，又拎起来轮流揍了一顿屁股。

这次是捂着嘴巴的，揍得连受害者都有点过意不去，叼着他的裤腿往后拖：算了算了，孩子还小，咱们少食多餐，啊不是，总之，分批次、有条理地打，不是不打，是要缓打慢打，先打带动后打，不要一次性把孩子揍坏了。

好吧，白格承认自己是坏人，虽然劝了，但是不多，百分之四十的真心吧？最后他还是撑着疲惫的身体，美滋滋看完家长教训熊孩子以后，才心满意足跟着秋洺山回家的。

大爷揍完还对他们提醒：“我这个小外孙遗传了他爸爸，有一点人鱼的血统……回去之后，你们俩记得吃药。”

哇哦，星际真有人鱼啊？

不过为啥还得吃药？

不懂。

白格乐颠颠地和卫星道别，然后跟着状若幽魂的秋洺山回家了。

当然，关于人鱼的疑惑，到睡前也没能从秋洺山那里得到解答。对此白格非常理解，毕竟秋洺山真的是个非常讨厌社交的内向孩子，在被熊孩子摧残一顿以后没有彻底崩溃，都算是白格给他打了良好的接受度底子。

秋洺山掉链子了，那白格肯定也不知道该吃什么药，所以两个人直接倒头就睡。

反正白格很快就要明白原因了。

眼前的一切像是隔着朦胧的水雾，即使看不清女人的脸，也能把她语气里的疲惫和哀求听得清清楚楚：“送送，你是好孩子，对吗？”

“嗯！”

“好，那你不要跟他们走，让……去，可以吗？”

“好。”

明明自己答应了，女人却更难过了。

她像是浑身脱力一样跪在小小的白格面前，捂着脸，因为羞愧而难以面对这个目光澄澈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更需要好的医疗条件，……有先心病，我已经负担不起了……你是个健康的孩子……对不起，我还是把你拖下水了……”

白格不懂为什么院长妈妈会这么难过，但是他很开心，因为院长妈妈愿意让他上自己的户口，从此他和院长妈妈是母子关系了，也有了一个崭新的名字。他不只是送送，还有了大名白格，“格物致知”的格。

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白格并不觉得院长妈妈是多坏的人。

其实他也没吃太久的苦，后来从小学到大学，他都享受着政策补贴，不用为学费担心。虽然不够聪明，但是胜在努力，小学跳着读了几年，后面不能再跳了，按部就班升学，最后在二十岁那年稳稳当当有了本科学历。

如果他过得很苦，不说埋怨是不可能的，但是院长妈妈也不是完全自愿留在这里。

她那在外奔波收留孤儿、把工资一分不剩投入到这方面的丈夫，被欺骗还背负了一大笔贷款，崩溃跳楼。于是本来放弃继承丈夫遗产、或者说其实根本就只是债务，就能脱离苦海的她看着那些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孩子们，成了院长妈妈，一力支撑着福利院和丈夫那骤然失独的父母亲。

所以其实她在好心人支持的时候，没有选择把健康的孩子收养出去，而是在确定不会给对方造成经济负担的情况下托付一个有先天性疾病、福利院无法承受的孩子，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选择，毕竟她甚至对所有孩子都没有照料抚养的义务。

他以为自己忘了，但是那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怅惘其实从未自他的记忆里远去。

其实也想过希望被人坚定地选择吧？

白格睁开眼，发现自己嘴里还叼着秋洺山的手指头，连忙讪讪后退，梦里的惆怅简直一扫而空。

嗨呀，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梦里的那些难受啊思考啊什么的都是人类的事情，他现在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小狗形态，小狗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只有自己做梦那应该是自己的问题，现在铲屎官也似乎梦里不太舒服的样子，那么，经过一些草率大胆的推断——罪魁祸首就是大爷的人鱼外孙！

就是不知道铲屎官做的是什么噩梦，总不能是梦到自己破产了吧……

白格把脑袋放在铲屎官手边，脑子里正漫无边际地琢磨着，就只见秋洺山忽然闷哼一声，额头逐渐渗出冷汗，蜷缩着身子，空出来的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胃部，喉头发出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