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注视着手中的瓶装抑制剂,包装看起来跟防晒喷雾一样,他想。
按照说明书,他打开抑制剂盖子,喷出冰凉的液滴覆盖在自己的腺体上,一股淡淡的海盐味弥漫在空气里,过了一会儿就全部消散了。
他闻了闻衣领,确定没有味道后,他重新戴好止咬环,将它隐藏在衬衫衣领下。
除了抑制剂外,还有腺体膜、腺体贴等保养腺体的产品,当时在专卖店里,松田阵平耳边充斥着Omega小姐的推销词,最后也只是买了一瓶普通的抑制剂。
嗯……如果效果好的话就多买几瓶。
松田阵平穿好西装外套,虽然已经到了这个新世界,但是穿黑西装已经养成习惯了,他也懒得去改,干脆就这样一直穿着了。
他看了看时间,提前两个小时应该够了吧?松田阵平这样想着。
然后被一路上拥堵的交通和面前的人头攒动硬控了十秒。
他记得……他是提前了两个小时吧?其他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从昨天晚上就守在这里了吗?
这汹涌的人潮,不知道的还以为半个日本的人都来了。
松田阵平刚走没几步就有各种味道的人涌上来,不由分说地把萩原研二的应援物塞进他手里。
“都是免费的!欢迎应援我们的研二酱!”左脸写着“研二”右脸画着爱心涂鸦的粉丝们笑着对他说,他们大多都很年轻,也就大学生的年纪,看上去有男有女,每个人都拿着不同的应援物。
即使到了检票入场的时候,他人都是懵的,几乎是被人流推动着走完了前期检票等一切流程。
追星人……好可怕!松田阵平真情实感地感叹。
等进场等待后,松田阵平才拿出刚刚的粉丝们塞给他的应援物端详,有印着萩原研二的海报,还有小型灯牌,除此之外,他在袋子里摸了摸,还摸出一个小型Q版挂件,Q版萩原研二的头上还有白色的狗狗耳。
看上去倒是挺适合他的。
松田阵平不由自主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由衷地为萩原研二有这么多喜欢他的粉丝高兴,为现在的萩原研二过着一个好生活高兴。
“马上就可以看到真正的研二酱了!好激动!”松田阵平旁边一个小姑娘非常高兴地说,
“我也是我也是,对了上次研二酱的小卡你买到了吗?那张真的超好看!”一旁的男生附和着。
“啊我没有买到!那张现在好像炒到3w日元了吧?”
……
诸如此类发言。
……萩原研二,你的粉丝好有钱。松田阵平吐槽道。
很快大屏幕开始播放萩原研二主演电视剧的片花,他事先并没有看萩原研二演的剧,也只是在现在的片花里看出来他饰演的是个医生,扮演的大概是斯文败类的角色,松田阵平身旁的粉丝已经开始爆发无声的尖叫了。
大约30分钟过去,片花也迎来尾声,现场主持人开始念起开场白,将场上的气氛炒热,松田阵平明显感受到在场的粉丝也逐渐躁动。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医生的扮演者萩原研二,还有……”
松田阵平感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每一次的收缩都像有热流涌动一样,连同那呼吸都有些急促,鼻腔里满是乱七八糟信息素的味道,但是他顾及不到那些了。主持人说的话,周围的欢呼与掌声,还有麦克风回荡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世界仿佛安静下来,仅仅剩下他和那个即将从后台走出的身影。
时间仿佛也垂怜他,在此刻慢了下来,他看着萩原研二穿着笔挺优雅的白色西装一步一步从后台走出来,每一步似乎都踏在他的心上,发出的声音像水波一样回荡在他的耳边。
萩原研二的领口打着宝石蓝的领带,他带着金色细框眼镜,后颈半长的头发用发胶做出一个精致的造型,那双紫色的双眼朝着场下泛泛地看了一眼,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视线正好与松田阵平的目光相遇,如同一块石头砸进潭水里在松田阵平心中泛起波澜。
蝴蝶兰一样的眼睛亮了亮,随后眼睛的主人露出了礼节性的微笑。
那是一个,完全看待陌生人一样的微笑。
松田阵平一直捏紧的手,终于泄下劲来,原本火一样激动的心情犹如刚刚被扑灭一样平复下来。
果然,这个世界的萩原研二并不认识他,松田阵平想。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研二酱!萩原研二,在剧中扮演……”
萩原研二露出更灿烂的笑容,随后薄唇微启,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那是松田阵平时隔四年,第一次真切地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
除去最开始莫名的紧张,现在的他心情已经平淡了下来,这种淡定和周围激动的粉丝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表情也和场上的气氛格格不入,即使他的位置很远,他还是能肯定萩原研二那一刻确实和他对视了。
那个过去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如今需要走过种种流程才能在人群中远远地望一眼,得到的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微笑。
不过没关系,已经足够了,只是远远地望一眼就足够了。
他的内心很平淡,甚至是没有一丝波澜。这一刻他只是在想,原来26岁的萩是这样的。
他的脸好像没有明显变化,但又好像变化了很多,脸庞看起来似乎更成熟更锐利,22岁还略微拥有一点的婴儿肥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利落的线条。
但是他的双眼依旧年轻。
和他熟悉的一样,依旧会在无聊时做小动作,依旧讨厌着领带夹,依旧会偷偷把西装最顶端的纽扣打开……
如果他的萩原研二还活着,大概也会像现在一样,每天像花蝴蝶一样打扮自己,然后活跃在不同部门的警署中,偶尔的和他小声抱怨现在的辛苦……
他贪恋着26岁的萩原研二,贪恋着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做出的每一个小的举动。
然后就此,封存在脑海的深处。
毕竟人是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