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他手里的东西。
那个在国内,绝对不会出现在普通斗殴里的危险之物。
白璐睁大眼,血液在瞬间凝固。
或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蛇舌男已然失去理智,枪口没有对准吉恩,而是瞄向更近的白璐。
嘭!嘭!
接连两声巨响在咫尺间炸开。
白璐本能地用胳膊挡住脸,耳朵被崩起的碎砖擦出血迹。
那真的只是擦伤吗?
还是,他已经被射中了……
令人晕眩的嗡鸣持续数秒才消散,身体稍慢些才将“安全”的信号反馈给大脑。
没有哪里传来无法忍受的疼痛。
暂时。
白璐放下胳膊,看见吉恩不知何时扑在蛇舌男身上,奋力抢夺那把枪。
另一个穿鼻钉的家伙趁机猛踹吉恩的背,用劲儿之大,险些把自己晃倒。
又有发子.弹射.出,碰巧打中想扶墙站起的蓝发混混。
他捂住那条二次受伤腿,大声惨叫,再没掺和这事儿的心思,滚爬着逃出这条小巷。
另外两名鼻青脸肿的混混也心生畏惧,彼此交换个眼神,脚底抹油溜了。
不管在哪个城市,开.枪绝对是召唤警察最快的方式。
况且蛇舌男变嗨后精神状况向来不稳定,血气上头简直六亲不认。
那把枪现在有可能打中任何人。
他们没必要搭上自己。
“放手!你这狗娘养的混蛋!我要杀了你!”蛇舌男四肢胡乱扑腾,叫声刺得人鼓膜发痛。
然而不管他如何挣扎,拿.枪的那条胳膊都被吉恩死死按住。
穿鼻钉的家伙显然比其他混混更忠心,嘴里叫骂不休,见踢踹没用,索性去捡掉在旁边的刀。
等再抬头时,白璐的棒球棍迎面而来。
嘭。
是西瓜被砸裂的声音。
白璐脸上迸溅了几滴血。
他拎着粘稠的球棍,步履踉跄,随后高高举起。
这次,他瞄准的是蛇舌男的脑袋。
吉恩跟那家伙离得很近,想要做到零误差很不容易。
白璐的精神从未像现在这般集中过,奇妙的是,紧张到极致,心跳反而慢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像捕捉猎物的鹰,凝视,锁定,随后,精准出击。
蛇舌男两眼发直,宛如被施了定身术,额角如小溪般流出红色的液.体。
吉恩迅速卸下他的枪,顺便将这家伙的手反方向掰折。
蛇舌男不再动了。
白璐怔愣地望着地上大滩大滩的血迹,又看看手上的球棍,仿佛还沉浸在梦里,没有实感。
用力到发麻的手指慢慢松开,球棍从一件可怕的武器变回普通的运动器材,“当啷”掉落。
白璐腿有些软。
他们该立刻离开这鬼地方的,回到车上,报警,去个没有血的、干净的空间,庆祝劫后余生。
白璐很想这么做,但发.软的两条.腿根本不受控制,本能地后退,再后退。
直至靠到那堵喷满涂鸦的红砖墙。
白璐贴住凹凸不平的墙体,失神跌坐。
缓了几秒,吉恩也拿枪走过来,闷哼着坐到他身边。
远处传来警笛的鸣叫,让人感到迟来的安心。
“有烟么?”白璐张张嘴,却认不出自己的声音。
吉恩把枪扔到脚下,窸窸窣窣翻了会儿,掏出根烟,塞到白璐唇间。
火苗擦亮,凉爽的薄荷香沁入肺腑。
白璐仰头,长长地吐出口气。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
或许刚刚就在响,只不过他现在才有余力听见。
烟灰累积成短短的一截,该弹一次了。
白璐歪头,靠在吉恩肩上。
掏出手机时,他的手指还在颤抖。
或许是在痉挛。
发信人并非莫名消失的保镖领班,而是串从未见过的外国号码。
纵然无名无姓,在看到那短信的第一眼,白璐就清楚发信人是谁。
绕过迈克为他设置的防火墙,如梦魇般纠缠不休,死追不放。
【白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适可而止】
【不要再继续任性】
白璐盯着这三条短信,反复地看,好像在辨认一种曾经熟稔,却遗忘多年的文字。
所有揣测都在这一刻变为现实。
真的,是他做的。
南砚舟想杀了吉恩。
丧心病狂的,派了一波又一波人。
他是个疯子。
他疯了。
短信需要保存,固定证据。
在交给警察前,他不该私自回复。
烟灰继续变长,终于燃到即将掉落的临界点。
吉恩拿掉白璐嘴角的香烟,低头,吻了上去。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吻,在精疲力尽的混战后,狼狈的,疲惫的,有薄荷香烟的辛辣,还有血的铁锈味。
以及,白璐的气息。
蜻蜓点水的吻小心翼翼,不得章法,却又在一片荒芜中,开出最绚烂的花。
白璐忽然涌出股力气,扣住这家伙的脑袋。
唇.舌交.融,抵死缠.绵。
在迫近到震耳的警笛声中,他忘情地告诉吉恩,什么叫法式深吻。
那不是小孩子的幼稚把戏,而是属于成年人的索.求,充满情.欲。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这一刻,他就是想要吉恩。
无比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