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老兄,祝你好运。”尼尔无可奈何,送上祝福。
吉恩过去潜心钻研厨艺,勤勉刻苦,从未有丝毫松懈,这次,是他给自己放的第一个假期。
前路未卜,但他决定鼓起勇气。
他要弥补遗憾,跟对方好好地打个招呼。
Hey.
Hey.
* * *
体育场内,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
白璐完全不知道现在谁胜谁负。
见吉恩说到一半停下,又吸了吸鼻子,他叹口气,再次递过去一张纸。
吉恩还真是……吐了个干净。
连梦.遗这种事都没忘讲。
“谢、谢谢……天呐,真丢脸,我应该控制住自己……”吉恩狠狠擤着鼻涕,鼻头肿得像被蜜蜂叮过。
白璐顺着他的描述努力回忆了一下,还是没能在那天晚上的记忆中想起吉恩。
当时他怒火冲天,表面上情绪隐藏得很好,实则五脏俱焚,眼里只顾着南砚舟和罗辛,誓要把他们一点一点割碎。
至于其余人,似乎都自动模糊成了马赛克。
他入场时见过吉恩?
好像,是有个人挡路来着。
他揍南砚舟时吉恩也在?
似乎,是有个人站在门口抽烟来着。
当晚他的表现,真的很精彩么?
白璐一直以为那时的自己就像条发疯的狗,见谁咬谁,咬住就不松口,非要连皮带肉扯下来一块不可。
怎么琢磨,都跟吉恩描述的那个天人般优雅的“白璐”不一样。
这家伙到底给他套了多少层滤镜。
说起来,为什么要羡慕别人被他揍倒……
白璐深低着头,面红耳赤。
他能坐着听吉恩说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曾经的黑历史居然是别人迷恋上自己的契机……算了,好歹不是海边的印第安野人。
那套白西服可是他的战袍,出门前让人熨了很久的。
这大金毛,还挺有品味。
“所以,你从那之后就一直跟着我?”白璐勉强接起话头,揉捏手里的纸包,“怎么这一路都没跟我搭过话?”
他该把所有纸都塞给吉恩的。
一张张的递,好麻烦。
吉恩望着他,眼里忽然盛满委屈。
“没机会啊。”
“每次我想跟你搭讪,都有人抢先开口。”
“你那会儿心情很不好,态度非常冷,所有人都是碰一鼻子灰走的。”
当然,不识趣的那些,都被吉恩私底下勒住脖子“请”走了。
“我怕贸然打扰会被你讨厌,就只能悄悄跟着。”
“吉恩,”白璐深吸一口气,“虽然你很深情,但你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吓人么?”
无论如何辩解,吉恩都是个不折不扣的跟踪狂。
从京城尾随他到国外,连他在哪吃饭,下榻什么酒店都了如指掌。
吉恩捂住脸,默默点头。
知道,但是不改。
有个屁用。
白璐有点冒火,想教训两句,倏然想起吉恩刚才说,在此之前从未谈过恋爱。
第一次啊。
懵懂地喜欢上了一个人,追得毫无章法,跌跌撞撞,在可能性几乎为零的情况下还舍不得放弃,只好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仔细想想,好像还有点可怜。
毕竟,吉恩从没袭击过他。
知道守分寸又过分得很……
白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拧巴的人。
“后来,我看出你不喜欢吵闹的地方,就趁你吃饭时,故意在邻桌跟服务员聊起那个小镇,夸它环境优雅,人少偏僻……果然,你真的动心去了。”
白璐:……
白璐:???
“等等,我听见不少人谈论那小镇,犹豫了两三天才去的,难道……都是你?”白璐刚平稳的心再度受到冲击。
吉恩眼泛泪光,委屈地“嗯”了声:“果然,无论我怎么在你面前晃,你都对我没有印象。”
“呃,不,我记得,我应该……吉恩,我先前住的市中心人实在是太多了,金头发的满大街都是,我……”
吉恩沉默着点点头,啪嗒一声,滚下两滴饱满的泪。
白璐熟稔地替他抽出纸,忽然有种举白旗的冲动。
其实他跟巴尔克聊了很多,已经把吉恩的老底都问出来了。
这家伙的外祖母住在意大利,压根就不是那小镇的人。
米其林三星主厨、名厨后代,巴尔克知无不言,听得白璐一愣一愣的,以至于吉恩刚回来时,他态度的确有点冷漠。
被人骗的滋味不好受,白璐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吉恩,甚至琢磨该如何跟这家伙算账。
谁知还没等发难,吉恩居然主动交代了。
白璐揉揉太阳穴,想在这大金毛面前绷住,好歹给对方个教训。
可听到现在,再硬的心,也被这一声声委屈巴巴的哭给融化了。
比起教训,他更想抱抱这只大金毛。
吉恩的生日,正是他们在海边碰面的那一天。
他竖起的空气围墙把这只大金毛隔绝在千里之外,连打声招呼的机会都没有,就那样被晾在环道上。
孤零零的,满腔热情被兜头浇灭。
一想到那副场景,白璐的心脏就像被谁狠狠捏了一把,说不出的难受。
唉,毕竟对方已经承认错误了。
那他,要不要就这么原谅吉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