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
父母居然背着他把一堆蛀虫撒公司里,还一蛀就是好几年!
白璐好像被谁迎面狠扇了一耳光,太阳穴血.管直跳,几乎快要崩裂:“你、你们……”
“璐璐啊,妈知道这事儿是我们做得不对,可人家都求到家里来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也没办法呀!”
“听砚舟说,现在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经营不善,大家伙儿的工作可能要有变动,唉,这可咋办呐?”
“人都说‘送佛送到西’,工作是我和你爸联络的,当初说得好,能让他们一直干到退休,总不能才过几年就出尔反尔吧!”
“再说了,现在这社会做什么都不容易,他们也就是想混口饭吃,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一没工资,老老少少的可咋活?”
“璐璐啊,咱家现在是富了,但也不能把亲戚朋友都忘了不是?能帮的咱还是帮衬一把,别的不说,就说你二姑,小时候对多好?哪次来家里串门不给你买零食?”
“你表哥跟你关系也不错啊,都有微信,他现在也在公司里呢,你说说,咱不看僧面看佛面……欸,好好,妈不说了,正好砚舟在这儿呢,具体情况你们俩聊吧!”
“可不许挂电话啊,有啥事儿都好好说,知道不?”
白璐大脑空白一瞬。
杂音过后,对面通话环境彻底安静下来,似乎是有人拿着电话去了其他屋子。
“小璐。”
熟悉的声音倏然钻入耳道。
白璐应激,触电般将电话拿远。
耳膜阵阵不适,像游泳时进了水,鼓.胀难受。
白璐有种将手机捏碎的冲动。
严防死守这么久,没想到还是给南砚舟抓到联络他的空隙。
简直跟蚰蜒一样,无孔不入。
呵呵,也好。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干脆一次性把话说开吧。
白璐深吸口气,重新拿起电话,冷漠道:“我不在乎那些人,随便你是留是赶,都跟我无关。”
白家,客房内,南砚舟打开录音键,不真切地回味着白璐方才说的每一个字。
闹别扭的这两个月漫长得像两年一样。
南砚舟已经很久没听到白璐的声音了。
其实现在联系白璐并不合时宜,如今正是吞并罗家的关键时刻。
只要能手握对方一线商圈违规审批的证据,再引爆短期债务危机,整个罗家就再没有能跟他对抗的筹码。
罗氏集团即将变成他的掌中物,从此,南阳地产便是京城无可争议的NO.1。
南砚舟筹谋许久为的就是这个,再熬三天,一切就都可以尘埃落定。
在此期间,稳住罗辛仍旧十分关键。
他不该撇下公务来,冒险来白家找这两口子当说客。
一旦被罗辛发现,先前的努力很有可能会前功尽弃。
可他就是忍不住。
蚀骨的思念折磨得他身心俱疲,理智也再压抑不住情感。
南砚舟亟需听到白璐的声音。
哪怕是骂他。
他想听到白璐的呼吸,听到对方说话时,唇舌发出的柔.软响动。
南砚舟喉结滚动,关心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他想问问白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是否适应国外的环境。
有没有……想他。
南砚舟竭力克制自己。
在白璐态度缓和前,贸然叙旧情并不是个好的选择,先前短信受阻便是例子。
他得抓住机会,争取跟白璐多说几句,最好能想办法恢复通话。
徐徐图之,未来,他们有的是时间。
白璐在意父母,他必须先拿捏住这一点,聊聊公司里的人事安排。
他了解白璐。
只要谈的是正事,白璐肯定会理他。
南砚舟态度柔和,慢声细语的同时,装若无意地带出丝疲惫感。
“小璐,别这样,他们都是爸妈看重的人,就算公司运转困难,我也会妥善安排的。”
他要让白璐听出他很累,辛苦支撑,精神憔悴。
“实在不行,就从我的私人账户里拨款,总会开出工资的。”
他的小璐对他向来心软,平时打个喷嚏都紧张得不行,上次遇刺,肯定是强撑着才没关心他。
“爸妈上年纪了,不能受刺激,情绪波动太大,对健康也不好。”
白璐很孝顺,肯定不忍让父母为难。
“你出去散心,照顾他们就是我份内的事……没事的,我还能撑住,就是职位方面,可能还是要调动一下。”
那也是他的父母。
要记住,他们是一家人。
“你那个表哥,原先的职位是后勤设施优化顾问,平时只负责看看设备的运行记录,写点优化建议,我现在想让他去法务部做归档,你觉得怎么样?”
抛出诱饵,把草包放在不合适的位置上,让白璐着急,激起对方的对话欲。
白璐不会沉默下去,肯定会再跟他说一句话。
南砚舟耳朵发痒,呼吸因期待而微微急促。
什么都好。
小璐,让我多听听你的声音。
果然,如他所料,电话那头一阵深呼吸,随即,白璐开口了。
“南砚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吉恩?怎么了!”
杂音响起,白璐好像在跑动。
南砚舟愣住。
谁?
吉恩?
白璐不再对着话筒,声音断断续续,嘈杂得很,有女生们的惊呼,开门声,关心声,还有冲水声。
一个模糊的,陌生的外国男人在呻.吟,似乎很痛苦,含糊地叫着什么“疼,好疼”。
白璐不停地哄,言语关心,紧张得不行。
南砚舟呆呆地听了十分钟,到最后,白璐似乎才想起电话还没挂,敷衍地抓起手机,丢给他一句:“算了,随便,别再烦我。”
南砚舟无措,刚想挽留,又听到对面那个外国男人黏腻的、撒娇般地拖长了嗓音。
“小璐~”
电话干脆挂断。
南砚舟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