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金毛,人瘾犯了。
白璐被他哼哼得没办法,站起来抱他:“听话,我晚上去找你。”
“要晚上啊,”吉恩手臂收紧,两只指节分明的大手一上一下,几乎覆住了他整个背,“中午呢?中午不行么?”
“今天有事要忙。”
“那我给你做完午餐再走。”
“算了吧,我自己也会做,随便吃点。”
“我想做给你吃。”
察觉到事情有门,吉恩立刻保证做饭的速度超快,做完就走,绝不磨蹭。
听起来好像还可以。
白璐没再坚持,妥协了。
“对了小璐,给你这个,”吉恩从裤兜里摸出个钥匙,“我家的,以后你想来就来,方便。”
“哦。”白璐愣愣接过。
“你家的呢?也给我一份吧。”吉恩顺势道。
“我家没有多余的……”
“没事没事,给我吧,我去配一把,一会儿就回来!”
吉恩要走钥匙,风似的跑走了,十分钟后,又乐颠颠地再度出现。
插.入,拧动,开锁。
大金毛食指转着钥匙圈,哼着小曲儿从正门进来了。
白璐眨眨眼,再眨眨眼。
这小子,鬼心眼还真多。
* * *
吉恩是赖到能留下的最后一分钟才走的。
才待两小时,屋内好像到处都残留着大金毛的身影。
白璐视线落在冰箱前,就能记起那家伙嘟囔他家蔬菜太少。
看向客厅,就能想起那家伙在沙发上打滚儿。
连这张餐桌也是,被某人靠着,静静地陪他工作。
白璐哪里还能敲得下键盘。
吉恩的存在感和影响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大,总弄得他心神不宁,直到这会儿才重新专注。
私家侦探整理出的赠予列表很详细,目前已经完成三分之一,相关细节还要跟他再沟通确认。
助理迈克则找来数位在行内颇有名头的理财师履历,供白璐挑选。
另外,还有车辆购买事项。
白璐懒得去车行挑,只说了个牌子,让迈克去办。
事情繁琐,处理到一半时,母亲的电话再次打来。
白璐盯着视频上的来电显示,面无表情。
早上那通电话算是把冷刀,捅得他猝不及防,如今有所防备,硬起心肠,远在华国的烦恼似乎也都不算事了。
划动接通键,白璐没再跟对方兜圈子。
“妈,我和南砚舟分手了。”
沉寂两秒后,对面彻底爆发。
反应跟他预想得大差不差。
白璐将手机搁在桌上,哪怕没开免提也能清楚听到母亲的话。
半分钟后,指责他的变成了父亲。
老两口混合开战,从词汇量和饱满的情绪来看,似乎也早有准备。
白璐继续处理工作,在对方嚷嚷累了,短暂停歇的档口“嗯”两声,表示自己还在听。
水油不进,哪怕父母又拿身体做借口也无动于衷。
健康问题,家庭医生会妥善处理。
等老两口折腾得精疲力尽,嗓子也发哑,白璐终于下达最后通牒。
过去南砚舟送过的东西,他今天就会拢账完毕,明日汇款,从此两清。
他每个月会打足额的生活费给父母,确保他们衣食无忧,就算父母再接受南砚舟的东西,也记不到他的头上。
他不会原谅南砚舟出轨,永远不会。
如果二老实在喜欢,也可以选南砚舟当儿子,他不会再回华国。
白璐心软,也够孝顺,往日但凡父母有所求,没有不应的。
但他也倔。
只要是认定了的事,不管谁劝,结果都是一样。
没有用。
老两口初次见到儿子如此强硬的一面,措手不及,含糊着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铃声再响。
母亲叶家慧对着他泣不成声。
“璐璐啊,爸妈没有别的意思,这样做,也是盼着你能好好的……”
“你说的那些话太伤妈妈心了,什么换儿子啊,妈就你这一个儿子,除了你,谁都不认……”
“唉,行吧,孩子大了,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意,妈以后再也瞎劝了,不让你为难……”
“你个糟老头子!闭嘴!天天把姓南的挂嘴边,不然你就滚出去!搬那姓南的家里去!没咱儿子,你看人家还理不理你!”
“唉,也都怪妈,年纪一大就糊涂了。璐璐啊,妈就想跟你说,不管发生啥事儿,妈都最在意你……”
白璐眉心微动,眼角的酸意刚刚上涌,立刻又被理智压回。
自己的父母自己最了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套组合拳他从小看到大,知道母亲是在以退为进。
骨血亲缘和恋人关系不同,不是揍一拳,买张机票就能彻底了断的。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父母再舍不得南家这艘大船,也早晚得认清事实。
南家不是能永远捧在手里的金饭碗。
他们的亲生儿子才是。
温言安慰几句,挂断电话,合上电脑,揉揉发痛的耳朵,站起来活动筋骨。
天色渐晚,快到约定好碰面的时间了。
他要去找吉恩。
去见自己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