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纸空空如也,倒是某个涂鸦画得惟妙惟肖。
白璐设计的胸针很有特点,是一只小鸟停歇在一艘小舟上面。
南砚舟愣住了。
白璐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跟对方滔滔不绝地说创作理念。
小鸟想要渡海,却因飞行时间过长而变得精疲力尽。
幸好,它碰上了一艘随波逐流的小舟。
小鸟落在小舟里,既是安歇,也是归宿。
它不再执着要飞到海的尽头,愿意同小舟一同漂流,因为随便去哪儿,都是家。
【这款胸针很适合已婚人士佩戴,归属感很强,送丈夫送情人都好,有浓浓的情意在。】
【你说,我是不是很有设计天赋?】
【以后我当个胸针设计师好不好?一年抽出几个月到处采风找灵感,收集够素材后再闭关创作。】
【我想多走几个地方,最好能逛遍世界,看新奇的风景,听当地人的故事,再把综合起来的点子变成一个个胸针。】
【如果真能过这种生活,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啊。】
【咳,怎么不说话?】
【我这个稿子不好吗?你觉得怎么样?】
白璐问错了人。
现在……
白璐手指微缩,犹豫着吐出“设计胸针”四个字。
怪难为情的。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提起,好像有点凑数的嫌疑。
白璐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扯过去,没想到大金毛的眼睛竟慢慢发亮,好像挖到个只有自己才知晓的珍贵宝藏。
“设计胸针!小璐,你好厉害!”
“别别,别嚷!”白璐脸腾地胀红,“只是兴趣而已,我不擅长!”
“你有设计的成品吗?我能看看吗?”
啧,还真有。
南砚舟这人狗得很,高二的时候让他好好学习,别把心思放在涂鸦上,结果毕业表白的那天,直接把成品送给他了。
小鸟的羽翼用雾面白欧泊薄片层层叠嵌,鸟身覆着细密的珍珠母贝碎屑,经微雕后打磨成羽纹的模样。
至于小舟,舟身则是用哑光的黑玛瑙雕琢,边缘裹了圈细如发丝的铂金。
在鸟爪与舟板的衔接处,还用两枚鸽血红宝石作锚点。
这样既固定小鸟驻足的姿态,又能在黑白两色间投下一点惊心动魄的艳。
白璐收到礼物时感动不已,此后的每一天,无论穿何种装束,他都万年不变地佩戴这枚胸针。
后来去生日宴砸场时,白璐把那东西装进礼盒里,亲手送给罗辛了。
南砚舟的表情很精彩,脸色灰败,半丝血色都没有,死死地盯着那胸针,似乎快要当场暴毙。
白璐不想把那段黑历史展示给吉恩。
他宁可从来都没画过那玩应儿。
“都是些废稿。”白璐垂眸含糊。
忽然,指间传来一阵强力的挤压感,甚至到了痛的地步。
白璐眼睛睁大,瞪着面前的始作俑者。
“那就再设计个新稿吧。”吉恩笑容灿烂,完全看不出刚刚才使过坏。
“啊?”白璐把手抽开,起身,边甩边走,“都很久没画了,算了吧。”
不知不觉又跟这家伙待到深夜,该回家了。
“画一个嘛,就当是为我。”吉恩摇着尾巴追上来,脸皮厚厚地帮他揉。
“不要。”
“画嘛。”
“很麻烦啊。”
“我想看~我想看~”
“撒娇也没用。”
“小璐~小璐~”
吉恩锲而不舍,一路纠缠,直到解开锁在路灯下的自行车还在念叨这事儿。
见他拍拍后座,白璐犹豫片刻,坐了上去。
“你酒驾。”白璐不安。
“哈,我就两个轮儿,算不上!”吉恩把他的两只手放在腰间,“抱住哦!”
“好热,我抓后车座就行。”白璐不干。
“那小心颠下去,夜路可不好骑。”吉恩摇头。
白璐立刻抱紧他。
“你到底靠谱么?别把我带沟里。”
“哈哈,这可难说。”
“什么?放我下来!”
“晚喽~”
“你这家伙……”
“所以你要不要再画一稿嘛?嗯?嗯嗯?”
“你还真执着。”
“嘿嘿。”
唉,画画画,画就画。
画个什么呢?
白璐下颌贴住吉恩后背,望着那头蓬松的金发在眼前一颠一颠的,倏然间,脑海里就有了构图。
哈,他有主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