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阳光很好,拉开的窗帘让阳光照到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靠坐在病床上的女人目光温柔,看向寻白时很是开心。
寻白将花给她,把果篮给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提着果篮去洗水果。
寻白的目光落在婴儿车上,正在丫丫学步的小孩子身上。
三岁,一头黑色短小的上翘海胆头,和禅院甚尔妻子的发型一模一样。
“你的基因显现比禅院甚尔那家伙的要强。”寻白说。
“这孩子的发型和我一模一样。”女人的嗓音轻柔,视线在落到孩子身上时,遮掩不住的母性慈爱——
“但是现在不一样啦。”
寻白朝她看去:“哪里不一样?”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这个,是假发哦。”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脸上的笑容很是爽朗,像个太阳。
寻白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在禅院甚尔讲述中,对于她的第一印象——泼辣、大胆、真诚、善良。
是个如太阳般温暖吸引人的女人。
寻白走上前,抬手,拿下了她头上的假发,盯着那颗卤蛋般光滑的头。
“哎?”她明显没有预料到寻白的行为,呆滞的眨了眨眼。
“我说你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啊?”洗水果回来的禅院甚尔看到这一幕,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将手中的果盘放到床头柜上,想要拿过寻白手里的假发,却被寻白躲过。
寻白将手里的假发给她戴上去,郑重认真的仿佛在给她戴皇冠。
她怔怔的看着寻白认真的面容,白皙面颊上涌上两抹霞红。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很是不耐烦的看着这一幕。
“很漂亮。”寻白突然这样说。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涩:“谢谢。”
禅院甚尔半月眼。
寻白坐在病床前,和她说了很多。
大多数都是她在说,寻白时不时的回应一两句,禅院甚尔有时候还会补充一些。
氛围很好。
禅院甚尔的儿子,被取名为伏黑惠的年仅三岁的孩子,一直都表现的超出同龄孩子的安静,懂事。
他没有丝毫的吵闹,安静的听着那些他还理解不了的话。
下午的时候,寻白离开。
说了很多话的女人,有些累,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禅院甚尔抱着儿子送寻白。
寻白问他:“后悔吗?”
“有什么后悔的?”禅院甚尔嗤笑一声:“外面的生活再怎么样,也比在禅院家要好吧。”
寻白:“我是说今后你要一个人带孩子,后悔吗?”
禅院甚尔鹰隼般锐利的视线看向寻白。
对上寻白平静无波的眼神时,他怔了一下,紧抿的唇扯动:“要是能救她,无论付出什么,哪怕是我或者其他人,乃至于整个世界,我都会去做。”
可惜他遇到的是最无能为力的事。
是哪怕他再厉害,再不害怕付出代价,也无法扭转的死局。
人在病魔面前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寻白望着他:“很有当boss的潜力。”
“你的关注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奇怪。”禅院甚尔笑了声:“正常人都会劝我,或者害怕我刚刚的那番言论。”
寻白:“我不是正常人,这一点你早就知道。”
“听说你入学了咒术高专?”禅院甚尔话题突变。
寻白点头:“我对学习没什么兴趣,对成为咒术师更是如此。”
“原本是为了悟,没想到学校的生活还蛮不错的,同学们都很有意思,女孩子香香软软的也很好。”
禅院甚尔惊讶:“你竟然还没有把五条家的少爷搞到手?”
寻白:“我和他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想要更进一步的话……需要付出结婚的代价。”
禅院甚尔忽然就笑了,笑的很是幸灾乐祸。
“以为自己的渣女属性藏得很好,实际上被人看的一清二楚,怎么办?你难道要和他结婚吗?”
他说出口的话更是嘲讽意味十足。
被他抱在怀里的伏黑惠,似乎是受不了如此吵闹的声音,肉乎乎的小手拍了禅院甚尔的下巴一下。
寻白看向禅院甚尔:“能看出我渣吗?”
在每一个支线任务中,她都将被攻略者当成自己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存在攻略。
禅院甚尔也好、五条悟也罢,甚至是第一支线的太宰治都看出了她的渣属性……
寻白自认为自己并没有表现的这么明显。
“表现的天衣无缝。”禅院甚尔说:“但就是能让人感觉的到,那种只浮于表面浓厚却又承载不起人的喜欢。”
寻白:“你对这些好懂。”
禅院甚尔掂了掂手上抱着的伏黑惠:“毕竟是结了婚的人。”
听他这么说,而且还抱着儿子,寻白虚心向他请教:“我应该怎么做?”
禅院甚尔:“不知道。”
寻白鄙视他。
禅院甚尔就有些烦:“直接用强不就好了?”
“反正那小子喜欢你,你也想要得到他,最开始他会不配合,到后面一定很配合。”
寻白更加鄙视禅院甚尔:“真正的喜欢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尊重。”
“有些事情嘴上说说,开玩笑,逗弄人可以,真正施展起来是不可以的。”
系统突然出声:【玩家忘了第一支线的被攻略者差点被玩家强推的事了吗?】
【寻白:我最后不是停了吗?】
【寻白:而且我连他衣服都没扒完。】
【系统:玩家脸皮真厚。】
寻白给系统禁言。
此时,禅院甚尔凉凉的声音响起:“你也没有多喜欢那家伙吧?”
寻白:“是喜欢的。”
寻白喜欢每一个被攻略者。
在被攻略者的世界,被攻略者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
她说:“虽然我只是想吃了就跑,但我是真的喜欢他。”
禅院甚尔听出了这句话的认真,诧异的看了寻白一眼:“这句话真怪,你这家伙比不正常还要不正常。”
什么叫“只是想吃了就跑,但我是真的喜欢他”?
真的喜欢为什么吃了就跑?
寻白高深莫测:“你不懂。”
“好好带孩子吧。”她说:“接下来辛苦的日子还会很长。”
独自一人承担起挣钱、照顾病人、照顾孩子重担的禅院甚尔,如果妻子去世,也能为他减轻一项负担,但可惜他还要这样辛苦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轻松下来。
禅院甚尔只当寻白在说他往后单亲爸爸独自带孩子的时光,状似不在意的说:“有什么好辛苦的?”
“大不了重新找个女人结婚,入赘也无所谓,能帮我照顾孩子就行。”
察觉到系统强烈的有话想说,寻白解开系统禁言。
【系统:他好渣,玩家,揍他。】
虽然是平静的机械音,寻白却能听出系统的愤怒。
系统话音未落,寻白一个扫堂腿,禅院甚尔没躲开,直接被扫的下盘不稳朝下摔去。
寻白夺过他怀中的伏黑惠。
单手暴揍了禅院甚尔一顿。
“你干什么?”单方面挨揍,想要还手还被压制的禅院甚尔发火。
寻白抱着伏黑惠,居高临下的俯视他:“这是替你妻子和儿子揍的。”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站起身,接过伏黑惠,骂骂咧咧的说他妻子不喜欢他打架,这下子回去没办法解释。
寻白嘲笑他妻管严,她得到了禅院甚尔的白眼。
……
寻白坐电车回学校的路上。
系统问:【玩家用了第一支线攻略成功的奖励。】
【寻白:反正奖励也只能用在游戏中,对于现实世界无用的东西,随便用来做什么都无所谓。】
【系统:所以用了奖励来救人?】
【寻白:是在羡慕吗?系统。】
【系统:……】
电车经过隧道,一片黑暗后,驶入光明。
【系统:玩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寻白:这是你应该判断的事情,不是我应该回答的问题。】
……
病房。
睡了一觉醒来的女人睁开眼睛。
沙发上是闭眼休憩的禅院甚尔,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昭示他昨晚又没睡好。
她侧过头,看向在她身旁醒来的儿子,起床,给儿子冲了一杯奶粉。
看儿子抱着奶瓶喝的开心,她拿着毯子给禅院甚尔盖上。
在男人睁开眼睛,对上她的眼睛时,她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今天有精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