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夹雪不知在什么时候狂刮起来,宋迟雪缩进车厢里,看着卫澜俞那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无言。
这要他怎么回应?
他当然不可能会给出卫澜俞想要的回应。
“现在下大雪了,我们先回去吧。”宋迟雪最后选择转移话题,逃避回应。
但卫澜俞身上好说话的影子又不见了,此刻的他一脸固执,大有一种宋迟雪不给予他回应他就不会动的意思。
宋迟雪又没招了,蠕动了下嘴唇,最后薄唇轻启,无奈的话音低声响起,“卫澜俞,我是个直男,如假包换的直男。”
卫澜俞不理解“直男”是什么,但听宋迟雪的语气也能听出那是在拒绝他的意思。
宋迟雪看他这副似乎听不太懂的模样,又换了个说法,“我不是断袖。”
此话一出,卫澜俞真真正正地愣了一瞬。
而后他脸色有些难看地看向宋迟雪,“你说你不是断袖,可前两次都是你自己来招惹我的,你若是不喜欢男人就不该来招惹我,如今我喜欢上你了,你又跟我说你不是断袖,你这人……”
他说着说着眼眶已是发红,“简直是不可理喻,你玩弄我的感情!”
他越说越委屈,最后通红的眼眶中还真溢出了一颗饱满的泪水,那晶莹泪珠在他倔犟的脸上划过,留下一道明显的泪痕。
宋迟雪惊愣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卫澜俞的模样,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表情。
卫澜俞哭了。
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红着眼睛哭了。
不知为什么,他看着那颗悬挂在卫澜俞下颌的泪珠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仿佛那颗泪珠也在他心里划过,在他心里留下了湿润的痕迹。
他僵着脸没说话,脑子里却是在想卫澜俞刚刚说的话。
卫澜俞所说的前两次他也还有印象,他们一共就睡了两回,一回是原主宋迟雪对卫澜俞下套,想霸王硬上弓,这个他可以推卸不是他的责任,他只是个可怜的,连情况都没搞懂就被人稀里糊涂上了的命苦炮灰。
第二次是在月圆秘境,他中药了,自己投怀送抱要人帮他解药,可那时候他意识模糊,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只是本能的求生欲发作,想缓解自己身上的难受罢了。
这样一看,其实他也委屈,因为那两次与卫澜俞发生关系都不是他自愿的。
可同样在卫澜俞的视角里,这两次确确实实是他在撩拨人家。
宋迟雪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一时间倒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为自己辩解。
更别说此刻他眼中映着卫澜俞哭的双眼通红的模样,常年得过且过的心里罕见地因为这样的情感慌乱起来。
他眨了眨眼睛,绞尽脑汁地思考可以收场的话语。
可他越想集中精神思考对策,眼睛就越是对那个哭地可怜、仿佛被始乱终弃的卫澜俞移不开眼。
宋迟雪越想越乱,想到最后居然产生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对不起卫澜俞的错觉。
自己无形中掰弯了这天龙人却负责不了。
又一颗眼泪从卫澜俞的脸上划过,他脸上早就没了之前那种冷静淡漠的神情,像个只会流泪的娃娃,一直哭,倔犟地盯着宋迟雪看,却又一言不发。
宋迟雪实在顶不住了,他沉默着抬手给人拭去眼泪,生硬地安抚道:“你别哭了。”
卫澜俞呆滞了一瞬,而后像是捉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上宋迟雪停留在他侧脸的手,带着浅浅哭腔的声音嘶哑道:“宋迟雪,你心疼我。”
宋迟雪:“……”
倒也不是,只是你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显得我真的很渣男。
卫澜俞吸了吸鼻子,眼尾哭地微微发红,他看着宋迟雪,固执道:“你不能这样对我。”
宋迟雪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为自己申辩,“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断袖,我很欣赏你,你长得帅,自带开挂buff,实力又强,手拿爽文剧本,是很多男人都梦想成为的榜样,我也不例外,我很久之前就一直嚷嚷着想跟你拜把子,只是你当时还想杀我,我说一次你就不高兴一次,所以后面我就没再提了。”
“我以为你知道的,我仰慕你只是小人物发自内心对强者的仰慕,其余别的感情我真的没想过。”
他一口气猛地说了一长段,字里行间都在表明自己不是断袖,自己对卫澜俞没有那层隐秘的意思。
卫澜俞听着听着眼眶又开始湿润了,又一颗泪珠从他眼眶中溢出,他却还在固执地喊着,“宋迟雪你不能这么对我……”
宋迟雪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卫澜俞之前那种天之骄子的形象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此刻他看卫澜俞像只讨不到地盘的小狗的模样,他有点不忍心,他看不得天之骄子在他面前哭。
他看不得卫澜俞在他面前哭。
他的手又不受控制地抬起,轻柔地落到对方的侧脸上,为对方抹去那颗泪珠,但触碰到那颗滚烫时他自己整个人颤了一瞬,仿佛那颗泪珠烫到他了一般。
卫澜俞却拍开了他的手,吸了吸鼻子,背对过他,哽咽着说:“你别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