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暖意贴着他的后背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腰的两边都被人用双臂抱住了,宋迟雪一时间陷在这个温热的怀抱里不得动弹。
最主要的是身后的人将他抱得很紧,双臂死死的将他抱紧,抱得很用力,仿佛对方不打算用弓箭射死他,而是改用紧抱勒死他。
宋迟雪那个瞬间脑子很乱,乱到无法思考,他没理解,仇人见面本应分外眼红才对,这三年不见,卫澜俞突然认出他,就算不打算一箭射死他,怎么也不该是想现在这样看到他就抱上来吧。
虽然不理解对方这副动作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三年前他就领教过卫澜俞做事不讲理的本事了。
他只是毫无动静地靠在那温热宽广的胸膛里,一言不发。
直到身后原本将他抱得很稳的人身子突然开始发颤,宋迟雪目光朝向前方一望无际的白雪,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这大兄弟咋还开始发抖了呢?
天太冷了?穿太少了?
也不对啊,这人开挂似的,内力高强,怎么可能会冷。
咋还抖得越来越严重了……
宋迟雪正无声地思索着,身后的人却蓦地将头也靠了上来,就抵在他的耳边,声音轻缓又带了明显的颤,“宋迟雪,我恨死你了……”
宋迟雪低头看着那双紧紧缠在他腰上的手,在心里无声地回应——
这事我知道,你说点大伙都不知道的。
他低着头,还在思索卫澜俞这副怪异的举动的动机,目光看到身旁的雪地,整个人蓦然一愣。
他膝盖旁的那块雪地上多了一小块深色,看模样像是一滴热水滴到雪上洇开来的痕迹。
他正观察着,又是一滴滚烫的水珠滑落,重重地砸在雪地里,很快,雪地上又洇开了一小块深色。
宋迟雪一怔,身后的人却还在他耳边呢喃,“恨死你了……”
那声音透着明显的干哑,是个人都能听出那是人在哽咽时发出的声音。
宋迟雪目光还落在雪地上,那两小块深色洇开来后很快又消失了,但他目光还是直愣愣地盯着那处看。
“……”
兄弟,这不对吧……
他稍稍动了一下,想回过头去求证对方是不是真的在哭,只是动作到一半,身后的人便突然将头低了下来,埋进了他的颈窝。
对方的脸裸露在冰天冻地间有点凉,刚埋进来时宋迟雪还瑟缩了一下,而后感受到隐秘的湿润后,他整个人愣住,又不敢动作了。
大雪飞扬,天寒地冻的雪地里仅有两人跪抱在一起,世界安静得只剩飘雪轻缓的声音。
宋迟雪收了动作,将头扭了回来,看向那双紧紧缠在他腰际的手,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开口说话了——
“卫澜俞,你在哭吗?”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冷风。
宋迟雪有点无措,他现在脑子有点发白,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思索着,从头开始捋了一遍他跟卫澜俞的关系——
从一开始,他穿过来开始,他跟卫澜俞就因为一个误会成了敌对关系,后面卫澜俞给他下了一封追杀令,他也一直在躲着对方的追杀……
再后来他在秘境中有又跟这人不清不楚的睡了,之后他死遁了,卫澜俞也一直在搜寻他的下落。
整件事连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看都是敌对关系,但看现在卫澜俞这副反应,宋迟雪又有点不确定了。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仇人跟仇人之间是不会这样拉拉扯扯抱在一起的,更不要说卫澜俞现在抱着他还在哭。
又是好一会,身后的人依旧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
宋迟雪无声地叹了口气,“兄弟,你哭完了吗?”
身后的人还是没有回应。
于是宋迟雪便不催促了。
卫澜俞一箭将他射死还是卫澜俞抱着他哽咽,他几乎是一秒钟就接受了后者。
又静默了好一会,感受到身后的颤抖没那么严重了,他又重新开口,“兄弟,你应该哭完了吧,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等了好一会,身后还是没传来回应。
宋迟雪没辙了,正打算继续跟人在冰天冻地里耗着当冰雕,身后终于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回应——
“放开后你又要跑了。”
宋迟雪:“……”
这不是废话吗,不跑等着被你一箭穿心射死在雪地里吗。
“兄弟,我跪得腿都发麻了,你要不先放开我吧,我不跑了。”
这话之后,身上的桎梏终于一轻,那人终于肯放开他了。
他心下一松,正想站起身来,就见自己腋下探出一双手,将他稳稳地托了起来。
宋迟雪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刚刚被对家抱着哭他都无力接受了,现在被对家抱起来也见怪不怪了。
他这个对家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他也不想细究。
站稳后他转过身,抬眸看向对方,一对上的就是对方那双微微泛红的双眼。
宋迟雪也跟着微微一怔。
知道人在哭是一回事,看清楚人确实在哭又是另一回事。
刚刚在小店里面简单一瞥只看到了这人轮廓的大概,现在近距离来看,卫澜俞看起来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成熟一些。
身板长结实了,脸也长开了,如果说三年前的那张脸是龙傲天的初期低调版,那么卫澜俞现在这张脸就是龙傲天巅峰狂傲版。
眼窝深邃,下颚有棱有角,以及微微上挑看着有些嚣张的眼眸,与之对视一眼都让人眼神闪躲。
因为这主角光环实在是太耀眼了啊!
如果不是因为这人刚哭完显得有点委屈弱小,宋迟雪都要怀疑自己也不敢跟人对视太久,还是这么危险的距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