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澜俞对他的追杀令居然贴到这里来了!
宋迟雪看完,心都凉了一截。
身后老板刚好将两碗热腾腾的羊肉汤端上桌,喊了他好几声,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隔壁桌几个大汉,看到他这副紧张严肃的神情,脸色顿时也正色了起来。
“小兄弟,这上面写了啥?你没事吧?”
就连乖乖坐在一旁的阿木也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扯了扯他的手,奶声稚气地问,“宋朝夏,你怎么了?”
宋迟雪眨了眨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故作放松地摇了摇头,“没事。”
几人见他面色恢复无常,便放下心来,但一开始的那个壮汉还在问,“小兄弟,所以这上面写了啥?”
他这一问,宋迟雪又顿了一下,而后他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惭愧惭愧,我其实也不识字,我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几人见他表情又缓和回来,也就没多问,便开始了起了家常。
宋池雪回到自己座位,叮嘱阿木先把羊肉汤喝了。
而他自己则是一边喝羊肉汤,一边在想要怎么避开卫澜俞这次对他的搜查。
他属实是没想到卫澜俞还能找到这么偏远的小镇来,看来这人铁了心是想要把他找出来了。
把他找出来之后那人想做什么,似乎不言而明。
宋迟雪每次到镇上采购囤货时都会来这一家小店喝上一碗羊肉汤,只有这一次,一碗羊肉汤让他喝得表情十分沉重。
他喝得很快,似乎急着要去做什么事,但一旁的阿木并没察觉,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
也就是这个时候,店门口突然多了几个人,几人面带风霜,一进来就在宋迟雪另一边的木桌落座了。
几人叫了几碗热汤,便开始在座位上低声交谈。
“见鬼了,少主这次真的发疯了,这么个寸草不生还没什么人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他想找的人。”
“少主?少主早疯了,那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现在别说是这个地方,就是找遍全天下,也找不出他想找的人。”
几人纷纷点下头示意赞同。
又有人说,“你说少主这么疯魔地找那个人做什么?人都死了他还不相信吗?”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反驳,“你看少主那样,像是信了那人死了的事实吗?”
另一个又说,“找出来要做什么,这个不难猜吧。早在早些年,我们少主就给那人下过追杀令了,现在又下这么一封通缉令,大概跟追杀令没什么区别。”
“只能说是少主太憎恨这人了,哪怕看着人在他面前坠下深渊,没看到人在他面前断气他都不相信,还是疑心那人还活着。可谁不知道,从那里掉下去的人哪里还有生还,之前宗主夫人……”
话一到这,身旁几人连忙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人才如梦初醒般闭上了嘴,“对对对,这事不能提。”
“总之少主现在想找那死人出来,难咯。”
说回原话题,几人明显兴致不高。
“这事也就我们几个私底下说说得了,可别让少主听到了。之前我们出任务时,在路边遇到一个修士,那修士应该也是目睹过那人坠崖的,所以便大大咧咧地跟人说那人已经死了,而且是掉进无尽深渊,可能连尸骨都不剩了,他说完这话后,你们猜怎么着?”
几人向他投去了好奇的目光,“怎么着?”
“被少主听到,寒髓剑当场就出鞘了。”
“我们都知道少主一直在找那人,突然听到人说找不回来,被气的眼睛都红了。”
“可不是嘛,人找不回来少主心里的疑心就验证不了,要是换做我,我最憎恨的人可能还在江湖上某个隐秘的角落里潇洒,我估计也气得够呛。”
这时,几人叫的热汤也陆陆续续开始上了,几人的谈论终于渐渐告止。
而坐在他们另一旁,背对着他们的宋迟雪脸色却蓦然发白。
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那几人身上穿的是剑宗的宗门服饰。
阿木将最后一口热汤喝完,抬眼却道了他这副魂不守舍的状态,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宋朝夏,你……”
还没说完,对面的宋迟雪便如坐针尖般站起身,“喝完了我们就走吧。”
阿木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急,但他向来听宋迟雪的话,二话不说就站起身来,跟宋迟雪往外走去。
宋迟雪将围巾裹上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心里乱糟糟的,想快点逃离这里。
然而刚走到门口,大门处便多了一个逆着光的身影,这人身高八尺有余,背负一柄寒剑,脸依旧是宋迟雪几年前所熟悉的那张脸,只是当年青涩的面容此刻已然长开,面容轮廓都多了些棱角。
此人裹挟着一股冰霜寒意走进来,宋迟雪单只是看了一眼便惊慌地连忙低下头,手上牵着阿木往外走,与人擦肩而过。
他虽然内心慌乱,但表面动作十分流畅,看着就像是普通路人路过一般。
然而等他真的走出店门,他才惊觉,寒风呼啸中,他的手心竟冒出了热汗。
而他的身后,有人蓦然回眸,双深沉的眼眸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好一会,最后还是将视线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