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澜俞对他好的时候,他就想这样跟人相处下去也不是不行;卫澜俞追杀他的时候他就想自己得尽快逃离这个人,越快越好。
卫澜俞听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抿了抿唇道:“刚刚在秘境外那两支利箭不是我射的。”
宋迟雪睨了他一眼,“不是你还有谁这么紧盯着要我的命?”
卫澜俞无意识地咬了咬牙,突然就生出了一种很想找到幕后黑手的感觉,他在焦虑,尽管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情绪。
“要是你观察得够细致的话,那两支利箭是裹挟着黑雾的,而我的冷箭只会闪烁寒光。”
”我要是真想要你的命,你现在不可能还能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
听他这么一说,宋迟雪的脸色终于正色下来了,“这么说,还真有别的人想要我的命……”
卫澜俞看了眼少年单纯的表情,心中那种焦虑更焦灼了。
这个人看着这么不聪明,万一……
不知为何,一想到有这个万一他就心慌不已。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少年已经松懈下来的表情,就听少年小声嘀咕了句,“不过也没事,等我找到开挂道具……”
“什么叫没事。”
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古老的冰川传来,明明只是几个普通的字,却能让宋迟雪听完后不寒而栗。
他眨了眨眼,看着对方那张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阴沉下来的脸,有些谨慎道:“就是……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卫澜俞双眸一眯,“出去之后呢?”
宋迟雪:“再、再算?”
卫澜俞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宋迟雪顿感大事不妙,他不理解这次卫澜俞发作的理由是什么,连忙抬手抵在自己身前,一边往后退一边道:“停停停,你精神分裂又发作了吗?”
“刚刚那两支利箭很明显就是冲我来的,他对你没杀意的,这个你不用担心,别急别急……”
怎料他说完对面脸色更阴沉了。
“所以冲你来的你可以就毫无防备?还说出‘没事’这种话?”
宋迟雪听到一半隐隐约约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不敢确认,只是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啊?”
卫澜俞看到他这副呆滞的模样更是来气,原本还能沉得住气的面容突然就扭曲了起来。
宋迟雪默默地咽了口唾沫,看着对面明显气得不轻的模样,双唇张张合合,像是在组织自己语言,好半会才说出话来,“你、你不是在担心那人会对你下手?”
那语气还充满了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卫澜俞咬了咬牙,“我为什么要担心?我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不管进攻还是远战都游刃有余,若是对面的目标真的是我,我不介意让他们尝尝无知后悔的滋味。”
宋迟雪无助地挠了挠头,双唇再次矛盾地张开闭合,这次他酝酿的时间比刚刚的还要长,他端详着卫澜俞那张略带急色的脸庞,最后终于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
“所、所以你现在是……在担心我?”
话音一落,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下来。
卫澜俞面色一顿,脑子倏地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暴躁慢慢转为了茫然,宋迟雪这句话说完后他竟说不出否认的话。
宋迟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脸上的情绪,最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想砍我就好。”
卫澜俞双唇蠕动了下,看着少年渐渐放松下来的状态,没说出什么话来。
原来自己刚刚的焦躁是因为担心这个人吗……
那就说的通了。
为什么会在父亲面前维护这个人,为什么会给这个人买零嘴,为什么愿意收下这个人送的剑穗……
为什么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幻境中会出现这个人,为什么会对着这个人勃/起,为什么会担心这个人的安危……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太多太多了,心底里早就开始萌发的嫩芽此刻已然长成苍天大树,哪怕有再多的藤蔓也掩盖不住其原貌。
他也没必要再自欺欺人——
他好像真的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之前对他下套的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