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这么久还以为要等来冰冷宝剑大礼包的宋迟雪茫然抬起头,“嗯?”
*
宋迟雪又在碧霄殿偏殿多呆了两天,这两天里徐毅闻跟聘洒总会时不时就过来一趟,像是确认他有没有被卫澜俞斩于剑下一般。
而每次他们一来卫澜俞的脸色就会变得十分阴沉,宋迟雪也算是个能看懂他脸色的人,只传了两张传音符传达自己无恙的状况,将两人劝走了。
而后面他也没再跟卫澜俞起什么摩擦,两人之间可以说是相安无事地过了这两天。
但要说奇怪吧,从那天碧霄殿回来开始两人之间就多了一层怪异的氛围。
宋迟雪还是没想明白那天卫澜俞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时他懵懵然抬头对上卫澜俞的视线时,看到的卫澜俞不是阴鸷戾气的,也不是气急败坏的。
而是一种放在卫澜俞身上就让他很难分辨出来的情绪。
毕竟卫澜俞这人的脑回路本来就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可是……
可是那天透过这个天之骄子吹低垂下来的眼神,他似乎琢磨出了一种挫败沮丧的味道。
还有一种很隐秘的委屈。
这让他想起他小时候有个很要好的邻家朋友,幼儿园时他们基本一直是一起结伴而行,然而有一天他跟另一个朋友走了,那天那个邻家朋友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隐忍,嫉妒,委屈。
思绪再度从虚空中飘回来,宋迟雪蓦地晃了晃头,高高扎起的乌发也随之飘荡。
这太邪门了。
就算他卫澜俞精神分裂得再严重,也不该对他露出那种情绪吧,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仇家与仇家的关系,而他还是处于被人拿捏命脉的劣势方,要委屈也该是他这个一路被追着砍的命苦人委屈吧!
他卫澜俞到底在委屈什么!
莫名其妙委屈就算了,这两天的态度还那么诡异,让他分不清这人现在对他持什么态度。
而今天过后,他跟卫澜俞之前约定的就要到期了。
少了这层保障他又要陷入孤立无援的处境了。
不过好在今晚月圆之时月圆秘境的入口就要刷新了。
他只要拖到那个时候进去月圆秘境就好了,而再次从秘境出来之际便是他逃脱的好时机,到时候他只需要伺机而动。
宋迟雪不动声色地在心底规划着完善的计划,规划到最后他却轻轻皱了皱眉。
又绕到了最开始的地方——今晚月圆之际他要怎么避开卫澜俞的视线进入秘境?
经过前两天徐聘卫几人这么一闹,卫澜俞已经升起戒备,对他的行踪盯得更紧了,他现在想要轻易脱身显然不可能……
宋迟雪这一想想到入夜都没想出可以有效实施的办法,想到最后他只能破罐子烂摔,试一个感觉不太可行的方法。
是夜,天上高悬的明月如圆盘,明亮皎洁的月光倾斜而下。
“吱呀——”
碧霄殿偏殿的门被人打开,月光倾斜进来却被屋内更亮的烛光掩盖。
宋迟雪抬步走出门,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刚好数到“三”的时候,隔壁主殿的大门也被人打开了。
卫澜俞面无表情走了出来,对上宋迟雪略显惊讶的表情,他微微眯了眯双眸。
宋迟雪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样道:“这么晚了,你还没歇息吗?”
卫澜俞轻微摇了摇头,而后反问道:“你出来做什么?”
宋迟雪望着苍穹之上那轮明月,有些感慨道:“我想我老家了,以前我们老家在五月十六都会做月饼祭拜月圆。”
“今日看到月亮这么圆,突然就想吃月饼了。”
宋迟雪忽悠起人来脸不红心不燥的,关键是他表情中还真带上了一股淡淡的忧郁,配上他刚刚说的那番话,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卫澜俞看着少年情绪低落的侧脸,双唇轻轻蠕动了下。
宋迟雪却不看他,抬头将目光投向夜空中明亮的月亮,低落道:“好想吃月饼……”
“没有月饼。”卫澜俞道。
宋迟雪嘴角微微往下撇,被打断后便没再说话。
暗夜中他的五官看起来不太清晰,屋内的烛光从他身后透射过来,几缕发丝染上了微光,给他的边缘轮廓也徒然添增了几分柔和。
这样安静下来的宋迟雪卫澜俞很少见,准确点来说是没见过。
见惯了这人吵闹豁达的性子,头一次见着人这么低落的模样,卫澜俞倏然一怔。
好像有什么东西又在他心底里发芽了,破土而出的时候带了点隐秘的疼痛,这种程度的疼痛在平常对他而言是不痛不痒的,可如今他却觉得有点难受。
宋迟雪默默垂下了眼,低声道:“卫兄,我有点想喝酒了……”
心脏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湿棉花,重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卫澜俞沉默了半响,终于还是不冷静地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