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雪双手一摊,“我支开他了。”
听他这么一说,沈青阳大概知道他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了,他俯下身摸了摸小卫柏的头,慈爱道:“小柏自己先去练会剑,等会师父就过来。”
闻言小卫柏点了点头,但脚下却没有要挪步的意思,眨了眨眼睛又眼巴巴看向宋迟雪。
宋迟雪被那眼神盯了好一会,最后实在是没辙了,才往自己袖袋里一摸,从里面摸出了一小包蜜饯往小卫柏手里一放,哄道:“今天你少主哥哥没去后街,我身上就只有这个,你先吃着吧。”
这次小卫柏没再停留,捧着那小包蜜饯乐呵呵地走了。
小卫柏一走,宋迟雪蓦地正色了起来,他看向沈青阳,问:“再过两天月圆秘境的入口就要刷新了,寻花道具的事怎么样了?”
沈青阳神秘一笑,而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纸递给宋迟雪,道:“经过我们这个月的努力,攻略反派的好感度差点都要爆表了,这个道具自然是换到了。”
宋迟雪动作谨慎地接过那张符纸,一直在心里无形悬着巨石终于落地。
只是刚放松不到两秒,又听沈青阳一个转折道:“不过……”
“这个符纸十分珍稀,而且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一次之后它便会焚烧,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
“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可能又得等下一次月圆了。”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宋迟雪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最耽搁不起的也是时间,这一次再不成功的话,宋迟雪在这个世界的存活率就会更低。
宋迟雪面色沉重地将那张符纸细致折塞到自己怀里。
剑宗广场方向隐隐传来热闹的人声,但宋迟雪不打算回去凑热闹,他坐在凉亭里,往那石柱一靠,从袖袋里又捉出了一小包蜜饯,双目无神地吃了起来。
小卫柏练完剑回来看到他还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疑惑地问沈青阳,“师父,师叔今天怎么了?”
沈青阳将小团子往怀里一抱,叹了口气才低声回应,“他在冥思,我们不要打扰他好吗。”
小卫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话地没闹着让宋迟雪给他讲故事。
宋迟雪这一想便是从白昼想到了夜晚,傍晚时分,沈青阳终于看不下去了,过去唤他。
“一次机会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你别再愁着一张脸了。”
宋迟雪懵懵然抬头,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嗯?”
沈青阳:“别怕,这次会成功的。”
宋迟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睛,道:“哦,我没在想那个。”
沈青阳:“那你今天一整天都愁着一张脸干嘛呢?”
宋迟雪老实道:“我在想那天要怎么避开卫哥进月圆秘境。”
沈:“至于想一整天?”
宋:“那倒没有,我后面已经在想金蝉脱壳后我要躲到哪里生活比较好了。”
沈青阳闻言一愣,而后才慢慢回味过来宋迟雪这句话的意思。
他之前有跟宋迟雪说过,金蝉脱壳后他就可以在这个世界选一个喜欢的地方过上平凡又幸福的生活了。
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多多少少带了点安慰人的情绪,所以倒也没真的设想宋迟雪“死”了之后会在哪里安居下来。
现在听人这么一说他才有几分实感——
眼前这个跟他一样来自异国他乡的兄弟之后可能要跟他分开了。
想到这,沈青阳也忍不住问,“那你想了一天想出来了吗,以后想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安居?”
宋迟雪抬眼看向他,而后嘻嘻一笑,有些感慨道:“实话说我还真不知道。”
“我原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对这里也不熟悉,一穿过来遭受到最多的就是很多人的恶意,好不容易有几个人开始对我好了,我又得离开他们前往另一个地方生活了。”
沈青阳能懂宋迟雪说的那种感觉是什么,他没有出声打断,让宋迟雪继续讲下去。
宋迟雪便接着说,“如果我可以带一些人离开就好了,比如你,比如徐毅闻陈宇明他们,还比如……”
卫澜俞。
一想到这个人,宋迟雪感觉自己好像也被人传染得精神分裂了。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卫澜俞好像对他还挺好的,要吃的,给。要耍剑,给。甚至在卫澜俞的视角里,他作为情蛊药的罪魁祸首,得寸进尺要私人空间,人家也给了。
这个月下来卫澜俞都对他挺好的,他们相处的也算是和平共处,让他产生了一种他们不是刀剑相对的仇人,而是拜了把子的好兄弟。
但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演一出金蝉脱壳,那些错觉就会瞬间破碎,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宋迟雪’是个会死在主角箭下的反派炮灰。
他话到尾端戛然而止,沈青阳却没有追着问下去他没说完的人是谁,只问,“之后想去哪里,一点向往的地方都没有吗?”
宋迟雪骤然回神,眼神越过沈青阳向着某个方向眺望,模糊地说了个形容——
“想去冬天会下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