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雅看着那个消失得飞快的身影,不确定地问,“他怎么了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宋迟雪只能干笑着回复,“他、他有点事,让我们先走。”
聘雅将信将疑,礼貌地笑了笑后没再多问些什么。
原本的兄弟二人行在半路变五人行,现在莫名其妙走了一个沈青阳,队伍又成了四个人了。
偏偏刚刚走的还是沈青阳,原本兄弟二人行中的其中一个,宋迟雪又难忍地叹了口气。
站在一旁的卫澜俞将他这副愁姿态尽收眼底,一扬嘴角,起了吓人的心思,“沈长老走了之后还有什么人能护着你吗?”
宋迟雪一听到这耳熟的声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听清楚内容后他更是欲哭无泪。
原本答应沈青阳进来这里就是为了躲避卫澜俞,现在倒好,沈青阳离奇一走,倒让他现在的处境更艰难了,看着像是他上赶着给卫澜俞送人头一样。
“卫兄……你、你、你……”
宋迟雪惶恐地盯着对方,“你”了大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说辞来,最后索性双眼一闭,大喊道:“你要杀我就给我个痛快,别玩情蛊药那套……”
“反正我本来就命苦,不是被同门甩符纸追杀就是被拼哆哆拿大砍刀追着砍,命太苦不想活了。”
“被你一箭射死也不是不行,反正左右都是死,我不挣扎了,你动手吧,是君子就给我个痛快。”
像是没料到宋迟雪这次会做出这种反应一般,卫澜俞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追杀这个人,无论是秘境里亦或者是秘境外,这个人给他的反应总是很惜命,哪怕知道自己跟他的实力悬殊,也会拼尽全力地挽回自己能活下去的机会。
像今天这样不挣扎地甘愿受死的情况,卫澜俞还是头一次见着。
看着少年双眼紧闭,一脸坦然的模样,他突然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有点犹豫。
还有点不爽。
到底是不爽自己现在下不了手还是不爽对方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卫澜俞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亦或者……是二者都有。
宋迟雪豁出去之后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他虽双眼紧闭,但眸子上颤个不停的眼睫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
特别是他说完之后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内心更觉煎熬了。
于是闭眼闭了好一会后他动作小心地将双眸睁开,看到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复杂难辨,心里吊着的那口气终于舒出了一半。
卫澜俞到现在都还在迟疑,说明他已经赌对了一半。
聘雅在一旁看着两人莫名对峙起来的模样,双眉往下一压,端庄的神情俨然多了两分怒色。
她动作不容置喙般将宋迟雪往自己身后扯,挡在宋迟雪身前,才向对面的卫澜俞缓缓开口,“我不知卫公子与我小弟之间先前有何恩怨,但若是卫公子想对迟雪动手的话,得先踏过我的尸骨。”
言语间语气虽温柔和善,但要是有人认真听的话又能听出其中的坚定。
宋迟雪原本被人一扯还有些懵懵的,刚反应过来听到这么一段话动作又是一顿。
卫澜俞双眼微微一眯,没有开口。
一旁的聘洒看了看对面表情不虞的卫澜俞,不忍捏了把冷汗,“小妹!你快回来!”
宋迟雪眨了眨眼睛,也想将人扯回身后,只是他扯了一下聘雅的衣袂才发现扯不动。
聘雅回过头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不要怕哦。”
宋迟雪赶紧摇了摇头。
姐,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啊,刀剑无眼,等会那卫澜俞不讲武德真的拉弓射箭了怎么办!
见扯不动聘雅,宋迟雪只能抬步向卫澜俞那边走去,他面上带笑,一边走一边打诨道:“卫兄,我姐跟你开玩笑呢……”
走近了,卫澜俞的视线也就从聘雅身上移到他身上来了。
见人反应不大,宋迟雪学着之前在月圆秘境里那般轻轻地将手搭到对方身上,然后像兄弟一般轻轻地拍了几下。
卫澜俞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但他侧过头看着宋迟雪还是没有其余动作。
宋迟雪对上他算是缓和的表情,咧嘴一笑,得寸进尺道:“顺便那啥……也别杀我了呗。”
听到这话卫澜俞总是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没有恶意但又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看向宋迟雪,脸上淡淡的笑意还没收回去,看得宋迟雪心里都紧张了起来。
“进来之前沈长老跟我说过,试炼之地内不要对道友大打出手。”卫澜俞言语时目光依然落在宋迟雪身上,“看在沈长老的面上,在这试炼之地我可以不杀你。”
宋迟雪听完后搭在人肩上的手动作都停了下来。
卫澜俞:“出了试炼之地后,你便……”
“自求多福”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一旁的宋迟雪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激动地大拍对方的肩头。
“我就知道卫兄你心胸宽敞!”
卫澜俞一顿,看着少年开怀大笑的模样瞬间忘了自己后面要说的话。
但其实,说不说都不重要了。
他的预感好像真的要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