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卫澜俞勃然大怒。
“宋迟雪!”
这句充满着怨恨的话宋迟雪听到了,但他被刚刚看到的东西吓得腿软,现在扑在卫澜俞身上看卫澜俞的面容都变得亲切了起来。
他像是无意识般将头埋进了卫澜俞的颈脖处,脆弱得像是要寻找安慰一般,嘴里含糊地吐出了一句话,“吓死我了……有狗啊!刚刚那边有狗啊……”
卫澜俞被人贴了一张定符,此刻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但他五感还是异于常人的敏锐,他能感受到身上的人此刻发着颤的身子,以及那带着特俗气味的发梢扫过他的侧脸,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宋迟雪现下在蹭他的颈脖,说话的时候嘴边带着丝丝热气,惹得他颈脖处有些痒。
一想到扑在他身上的人是宋迟雪,这样相似的触感又让他分神地想起了那个昏暗的山洞里发生过的事情。
他恼羞成怒,“宋迟雪你从我身上下来!”
但宋迟雪像是没听到一般,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躬,嘴里还在发颤地念叨着,“有狗啊……”
不远处的几个队伍看着突如其来的这一幕都懵了,一个个站在原地瞪大双眼,好半会剑宗的弟子才反应过来——
“放开我们少主!”
听他们吼的那一嗓子,陈宇明顿时憋不住了,大嗓门以更大的声势喊道:“不许动我们宋迟雪!”
两队人终于反应过来向那边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跑去。
宋迟雪被符修的弟子扶了起来,他身子还有些颤,被徐毅闻扶起来才慢慢回过神来,“徐毅闻!刚刚那边有狗啊!”
徐毅闻:“……?”这荒山野岭的怎么可能会有家畜?
陈宇明将他上下检查了一遍,看到人并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听人这么一说,面色又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你一个降伏大妖的人还怕狗?”
那边的卫澜俞也被剑宗的人扶了起来,并且他胸口上的那张符也被揭了下来。
恢复自由身的卫澜俞二话不说就将寒弓幻化了出来,抬手,拉弓,动作紧凑地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徐毅闻还是察觉到了那分微妙的杀意。
动作没有丝毫拖沓,上前一步便将宋迟雪护在身后。
他现在非常能确定自己身后的宋迟雪已经换人了,而他也欠这个宋迟雪一条命,所以做出的动作也是在大脑还没做出决定前下意识的动作。
“你有事冲我来。”徐毅闻坚定发言。
宋迟雪此刻已经从刚刚的惊吓里缓过神来了,听到徐毅闻响亮的声音,他在人身后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徐毅闻这兄弟能处,就忠义这一块/.
卫澜俞僵持着拉弓的动作,弓弦被他拉到紧绷的状态,他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你不是跟他有仇吗,护着他做什么?”
徐毅闻:“我乃符宗大师兄,护好每一个符宗弟子是我的本分。”
卫澜俞咬牙,“那我只好先解决你,再解决那个小人。”
眼看这边两队人焦灼不已,那边傻站着乐修弟子跟阵修弟子终于回过神来了。
“冷静冷静!”
“有什么恩怨出了秘境再算嘛……”
“这是做什么,道友之间应该友好相处嘛……”
场面乱成一团。
宋迟雪嫌不够乱,在徐毅闻身后探出半个头来,“道友之间要友好相处……”
话还没说完,一支冷箭便擦着他的发丝划过,将他一小绺青丝也擦断了。
宋迟雪吓得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众人见卫澜俞真的射箭了,纷纷看向这边来。
“卫公子,我向来敬仰你,你……”
“卫公子,你消消气……”
“卫公子,我们现下是在秘境里,此地凶险程度我们也有领教,你要动怒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一人一句卫公子,听得卫澜俞脑袋都大了。
很奇怪,宋迟雪不是仙门百家公认的万人嫌吗,这些人为什么还帮着这人说话。
更奇怪的是,那个符宗大弟子明明跟宋迟雪有仇,此刻居然还将宋迟雪护在身后。
各大宗门在困境中会达成统一战线,这是整个修真界都默认的,所以在秘境中相互依靠相互取暖是常有的事,若是秘境中的野怪突然袭击他们,他们还没应付野怪就自相残害打起来,这传出去太难听了。
各大宗门里哪个不是有头有脸死要面子的人?所以此刻的修士们能劝的都纷纷出声劝说道——
“谁人不知这宋迟雪是个无耻小人,但眼下这个情况望卫公子还是以大局为重……”
“卫公子,论修为,那宋迟雪哪一点能跟你比及?到时候出了秘境他照样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众人劝着劝着风向就变了。
宋迟雪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穿过来这些天,先是被人用弓箭追杀,再是被人用黄符追杀,早就对自己万人嫌的身份麻木了。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骂他都无所谓,反正他被人骂着骂着又不会突然掉块肉下来。
但一旁的陈宇明明显憋不住气,怒道:“你们知道什么就乱说!”
宋迟雪挑了挑眉也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边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陈宇明又支支吾吾地小声道:“我、我只是看不惯有人骂我们符修弟子而已……”
宋迟雪点着头笑了笑。
那边卫澜俞被劝了好一会,像是认同了出了秘境宋迟雪也逃不掉的说法,最终还是默默将冷弓收了起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宋迟雪也再次小心地探出头来。
看到卫澜俞确实将弓收起来之后他跳了出来,笑着对人比了个大拇指。
卫澜俞:“……”
他不屑地挑起一抹冷笑,缓缓抬起手,对着宋迟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迟雪身子蓦地一颤,笑脸一跨,默默将手上的大拇指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