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安终晏正在给被带来的人转述段延玉的承诺和她们家中情况,大部分人听后都放了心,有一位等别人放心散开休息后,拉住了她。
“姑娘,你能帮我个忙吗?”说话的是一个带着口音的生面孔。
“若是外面的事我现在也无能为力。”安终晏提醒道。
女人点点头,“不是外头的,是里头的。”
她表情迟疑,羞于开口,片刻像是下定决心般说:“是我家那口子。我们都是从外地赶来做工的,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他,他……唉,他当时着急,对一位官爷动了手,被关进牢里,还望姑娘能去帮我问问,能不能放他出去。”
问问而已,算不上难事,安终晏应下此事,回去找千岁。
一进屋,便看见段延玉笑着打趣千岁,后者握着杯子,气冲冲地反驳,说着“没有”,“才不是”之类的话,挥之不去的酒味在空气之间蔓延。
安终晏:“……”
才多久啊,区区半个时辰不到而已,就连喝酒都学会了?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娘不让你留在宫里是对的啊。
心中一顿吐槽过后,她窝囊地过去开了窗,“千岁,你怎么还喝上酒了?”
段延玉眼睛睁大,“你喊他什么?”
坏了菜了,把这茬忘的干净。
安终晏转头糊弄道:“阿岁,我喊的阿岁,他小名。”
“真的?”完全不相信的段延玉转而向千岁求证。
俗话说的好,酒壮怂人胆。千岁“啪”一声把酒杯放在桌上,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安终晏的胳膊,朝段延玉大喊,“她说的对!”
“不光喝酒还吃错药了?”安终晏摸了摸他的额头嘀咕道。
不知想到了什么,千岁耷拉着嘴,委委屈屈地哼唧起来,听得安终晏浑身起鸡皮疙瘩。
确保千岁还能勉强站稳,安终晏小碎步往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嘴里还不忘问女人求自己的事。
段延玉大概也是喝糊涂了,答应的爽快,还给了快令牌让安终晏随侍卫一同将人放了,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安终晏翻看手中牌子:“我去是不是不太好?”
“永巷那边都是我的人,怕什么。”
“头儿”都发话了,没必要多说其他。安终晏贴心地把窗子重新关上,回去找那女人,问了大致需要安顿的事,便跟着侍卫去了永巷。
这地方跟她之前待过的地牢不同,一踏进去漫天都是难以忽视的受刑尖叫和血腥味,压抑至极。硬着头皮进到后面才稍微好些,女人的丈夫单独被关在最后的监狱,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梁?”安终晏试着唤他。
男人打了个哆嗦从地上爬起,“谁?”
“我是你媳妇喊来帮你的,她说你出去后还去老地方等她。”
男人两眼泪汪汪,“她可还好?这几日有没有人欺负她?我能出去,会不会是她用命换的?那我不出去了。”
“最快三天后你们就能再见了,最迟我也不好说。”安终晏同情地看着男人,“总之你先出去,我听她说你们还有个孩子,总要有个人照顾孩子。”
时间不紧,任务不重,安终晏站在旁边看热闹,狱吏又拉又扯,硬生生将男人从监狱拖出来扔到马车上。
本想留点钱给他 ,转念一想,男人得钱忘本的多,倒不如回去给那位姐姐,算是微薄心意。
随她一起来的侍卫,上前问她回去的事。
“刚刚来了位大人,走得匆忙,送姑娘来此的车被他先借用去,姑娘不妨稍等片刻,过会应当就送回来了。”
安终晏点点头,随他离开。
转身的瞬间,余光才注意到身侧的牢房里有道随她而动的目光。
狼狈,这是她脑中下意识浮现的词。曾经的翩翩公子,现在混的连狗都不如。
游街的谩骂和嫌弃依旧在耳边盘旋,恶心地让人发疯,恍惚之际纪初风看见了安终晏,先是激动,但很快便平定心情,对方显然不是冲他而来。
看她跟别人说话,不舒服。
他想将肮脏的自己藏起来,却有期待能被看见,百般犹豫下,还是扒在铁栏杆前,期待她能回头看他一眼。
期望很快落空,女人说说笑笑随着某个人走了出去,全程没有多分一个眼神给他。
他大概懂了,为什么她会生气,会对入狱后自己无视她的事情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