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自嘲一笑,任务对象在进入新副本时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她的假想,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连日来的精神力损耗让她也有些困乏,害怕惊扰沉睡的月青,她微微转了转手腕,轻轻靠在榻边合上了眼睛。
却不知,在她睡去不久后,榻上的人蹙了蹙眉,睁开了眼。
小桃再次去而复返,方才推开寝殿的门,便看见榻边的人回头,轻轻朝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噤声。
她这才发现二人不知何时换了个位置,月青坐在一旁,而公主正躺在榻上,睡得安稳。
月青见到她,并没有什么表情。
小桃不敢直视他,将手中药碗递出,低声道:“公子请用药。”
月青朝她微微颔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趁着月青服药时,小桃偷偷抬眼打量了他一番。
这位月公子的五官长得十分端美,凤眼狭长,眼神十分清透,神情平淡中带着些疏离,不卑不亢。
此时的他应是刚醒,还未束发,任由长发披散下来,因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确称得上一句风姿清逸。
总之,这位公子形容正派,看着并不是那种靠美色迷惑主上的人。
宫人皆说,公主将月青从春风楼带回崇宁殿,是看中了他的美貌。可是他来了崇宁殿这么久,和最底层的下人一般,连公主的面都不曾见过,直到被陆世子盯上,被打入地牢,公主才第一次正眼看他。
难道这位外人口中颇得圣宠的公子,只是公主用来报复陆世子的工具吗?
她担心月青心中会记恨云涯,嗫喏道:“您被慎刑司带走之事,公主她并不知情,您不要怪她。她为了救您亲自下水,后面又连着守了您好几天,让她多睡一会吧。”
听见小桃的低语,月青动作一滞。
怪她吗?虽然细细论来,这个叫云涯的公主是他遭此无妄之灾的因,但他的命,也是由她救回来的,就此两清也好。
不过……月青默默凝视着眼前之人,想到他在水牢昏迷前那一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渐渐加快。
他也说不准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就如同他与这位公主已经不是初次见面,而是相识已久。
一直到小桃低声叫了他两次,他才勉强回神。
“公子,我要给公主换药。”
听了她的话,月青微微一动,侧了侧身体让开。
小桃熟练地解开云涯腕上的纱布,见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暗暗松了一口气,重新上了药,又小心翼翼地在她腕子上缠了一圈纱布。
见月青盯着云涯的手,眉头微蹙,神情有些冰冷,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幽幽道:“这也是下水救您时留下的……”
月青听了这句话,沉默着没有回应。
“公子若无其他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小桃收拣好周围的药碗和药品,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云涯其实睡得并不深,在梦中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又觉得脚步声熟悉。
她睁开眼时,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个人影坐在床边。
窗外的天色微亮,已经到晨起的时候了。像是怕打扰她安睡,室内连一点烛光也没有,周围更是一片安静。
见她动了,守在一旁的人默默点亮了烛台,隔着纱帐,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云涯伸手拉开帘子,发现月青此时正坐在榻边,见她拉开帘子,也未曾退后,只是收敛起了眼中的感情,垂眸敛目,默默地凝视着她。
几天前,将他从地牢救出来时,他身上实在过于狼狈。回到崇宁殿后,云涯担心他的身体,更没有心情欣赏他的容貌。
如今细细一看,他的长相并没有什么变化,身形虽然比上个世界清瘦些,但依旧如竹般挺拔,十分风雅。
一张脸冷白如玉,凤目狭长,唇上比之前有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许多事情,云涯看着眼前熟悉的脸,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眼睛慢慢地有些湿润了。
月青默默地看着云涯,眼神平静无波。
直到云涯突然伸手触碰他的脸颊,他才忍不住微微侧身,复又顿住身形,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如今他以面首之名待在崇宁殿,不论公主要对他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