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脉结束后,小桃接过药方,亲自送走了太医,又将方子交给了下面的小宫女,最后,才去而复返,重新回到云涯的榻边,担忧地问道:“殿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她自幼侍奉在公主左右,公主的脾气有多差,她自然清楚,如今留意到了云涯眼中的郁色,未免有些胆战心惊。
小桃是目前出场之人中,与原身关系最近的一位,云涯还有许多事情要问她,因此也不和她兜圈子。
“崇宁殿中可有一位叫月青的,他……如今在哪了?”
她记得,她刚穿过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了有人谈到月青的名字。
没想到,听见这个名字,小桃竟直接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公主,您和陆世子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听奴婢一句劝吧,若是又闹出了人命,那您的名声——”
“什么叫闹出人命,发生什么事了?”
小桃的眼泪将落未落,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胛微微颤抖,泣不成声道:“公主要罚就罚奴婢吧,慎刑司的人说奉陆骁将军的命,带走了月公子。”
慎刑司?陆骁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直接把她宫中的人带走了?
云涯捏紧了拳头,心也凉了半截。
此时的陆家一手遮天,而她的身份,只是一个空有名分的公主,手上并无实权。
这次的任务,比上一次还要难。
事已至此,自然是救人要紧。她按耐住内心的恼火,刚想起身,就发现自己心口闷得难受。
不知道是否受到人设限制,这个世界的她极其容易动怒,每每生气总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务隐藏条件】
【1、宿主归属于云洲阵营,本次副本结算当日,宿主需留在云洲阵营】
【2、请宿主注意保持愉悦心情,避免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如有违规,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她的眼前就出现一个透明的数值条,如今显示的数字是49,还隐隐发着红光,显然是在提醒她,方才的情绪过于激动,已经造成了不良后果。
云涯叹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对着小桃道:“起来吧,这件事不能怪你。替我更衣,带我去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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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一点点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众人的眼睛。
故事设定中,云涯仗着自己身份高贵,从未收敛过自己的脾气。这些年来,她动辄打骂下人,和京城贵女争风吃醋,对陆骁势在必得,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平日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崇宁殿的一举一动,如今见她乘着轿子阴沉着脸往地牢的方向去了,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等着在后面看好戏。
众人都在说,公主醒后第一时间就闹着要去地牢里救自己的男宠,定然是为了和陆世子怄气。
就连慎刑司看守大门的侍卫都有所耳闻,见云涯面无表情地落轿门前,无需她说话,便战战兢兢地让了路。
云涯轻轻扫了这群人一眼,他们在她面前俯身低头,大气也不敢喘。她的嘴角微微一挑,提着裙摆干脆利落地跨过了地牢的门槛,穿着云洲最昂贵的绣鞋,踩在了满是血污汗渍的石板路上。
一旁的侍卫举着烛台,引着她走过阴暗潮湿的楼梯。狱中灯光昏暗,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感觉,比起视觉上的黏腻感,扑鼻而来的恶臭更让人难以忍受。
她的目光扫过狱中的每一件物品,冰冷的墙壁上飞溅着暗沉的血滴,各种刑具摆在桌案上,铁锈上凝结了陈年的污垢,循着摇曳的烛光,勉强能看见一排排的牢房。
一想到月青独自被关在这样的地方不知道多久,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烦躁。
“人呢?”
这条路,为何一直走不到尽头?
听见她声音中隐含着怒气,旁边的侍卫把身子弯得更低了,声音中还带着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这边,还请公主殿下小心脚下。”
关押月青的牢房几乎设在整个地牢的最深处,云涯跟着那名侍卫沿着弯曲的走道一路向前,直到耳边出现滴落的水声,眼前由暗转亮,视野骤然开阔。
不知从石壁的哪个角落,照进来一丝天光,直直地打在圆台上的那个人身上。
他的双手被铁镣铐高高吊起,下半身浸在冰冷的水里,青衫沿着水面四散开来,脸色煞白,双目紧闭,却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一时之间忘了言语,云涯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脸上,心里一痛,就像被骤然重击一般。
不顾旁人的惊呼,她径自淌入冰冷的池水里,拖着被水洇湿的裙摆,艰难地往月青的身边走。
冰冷的感觉顺着她的下半身蔓延到五脏六腑,但云涯已经顾不上了,她要把月青救回来,现在就要带他走。
等她终于好不容易靠近月青,爬上了他跪着的圆台,却发现他的双手被一条冰冷的铁链牢牢地锁住。
云涯试图去掰那副镣铐,又见月青的手腕边满是深可见骨的伤痕,还有半干的血迹,只能颤抖着停住了手。
她的眼神被铁链的寒光刺得生痛,几乎有了要流泪的错觉,心疼,但此时此刻,更加痛恨那个隐藏在背后的罪魁祸首。
既然她来了,她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