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几年前的时空,她也从未见过沈月青如此失态的模样。
她感觉自己被狠狠嵌进了熟悉的怀抱里,那阵淡香又一次席卷了她的鼻尖,说不出是花香,又或者是茶香,总之是一直以来最让她安心的气味。
她用力地抱住自己日思夜想的爱人,手掌轻轻拂过他的肩背,带有安抚的意味。
“沈月青,我回来了,我再也不走了。”
回应她的是比之前更用力的拥抱。
良久之后,她才听见沈月青略带沙哑的应声。
“嗯,哪里也不许去。”
这一夜,她是在沈月青的怀里睡着的。
如同回到了诺曼尔的雪夜,他们呼吸相闻,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会来打扰他们。
沈月青没有追问她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突然苏醒,也许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在旁人看来,云涯只是睡了五天,但只有他知道,他曾经差一点就要彻底失去自己的爱人了。
幸好,幸好她也一直很努力,从来没有放弃过回来。
失而复得,自然永远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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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看来,云涯的病情突然好转,简直堪称奇迹。
在家人的陪同下,她接受了最后一次全身检测。
直到一直以来负责云涯病情的主治医生郑重其事地宣布,她的身体指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云敏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抱着她失声痛哭。
“恭喜你,云小姐,你的病情已经完全康复了,你现在非常健康。”
她哭笑不得地搂住在她怀里啜泣的云敏,用手轻拍她的后背,眼眶也悄悄湿润了。
“妈妈,对不起,辛苦你了。”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云敏的一生本该是敢爱敢恨,潇洒自由,无牵无挂的一生。
但因为她来到了这个世界,系统为她定下了这个身份,云敏成了她的妈妈,后半生也因此彻底改写。
如此精明强干,性格爽利的大美人,终究为她所累,甚至长出了白发。
云敏埋在她肩上哭了一会,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捧着云涯的脸,轻轻擦去了她的眼泪。
“不辛苦,你是上天给妈妈最好的礼物。”
虽然明明知道,云敏不可能参透这个世界背后的真相,但此时此刻,云涯还是不能不为这句话而动容。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呢?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牵绊和情谊,永远都是最真实,最宝贵的。
离开医院后,云涯才知道,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沈月青已经彻底退出了沈氏集团,甚至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姓氏给改成了月。
这倒是误打误撞,和现实中的他保持一致了。
回家的车上,她原本还靠在副驾驶位的座椅上,任凭神思游走,想到这一点,突然坐起了身子,歪着头看向旁边开车的人。
“沈月青?你改了名字,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听见她的问题,沈月青神色不变,微微弯了弯嘴角。
“随你。”
他这副纵容的模样,总让云涯觉得,自己获得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偏爱。
这样明显的爱意和默许,每次都让她忍不住更加得寸进尺一点。
“这个沈字不好,以后我们不提了,就叫你……月青?”
她忍不住戳了戳沈月青的侧脸,继续絮絮叨叨,得寸进尺地给他起别的绰号。
被她指指点点的男人但笑不语,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
直到转过几个山弯弯,车辆再一次停稳在熟悉的别墅前,他这才解开安全带,叫停了旁边这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直到怀里的人面红耳赤,嗫喏着求饶,他才放开她。
云涯看着后视镜里自己被咬红的下唇,脸上又羞又燥,气得没等沈月青,独自回了房间,还颇为计较地把房门锁上,随后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她不要理这个家伙了。
不过,直到听见开锁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他们俩几乎每天形影不离,如今她反锁的也是沈月青的卧室。
他有钥匙!
还没来得及从被子里钻出来,她就感觉一个不轻不重的重量倾身上来,将她禁锢在了怀抱里。
沈月青也不急着掀开被子,慢条斯理地躺在了她的旁边。
云涯逃避未遂,最终不情不愿地扯下被子,睁眼的一瞬间就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不服输般地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抱着沈月青滚了一圈,最终筋疲力尽般把头又重新靠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沈月青,真好啊,我回来了,你也还在。”
“嗯。”
沈月青淡淡亲吻她的发心,一如往常般收紧了怀抱。
他虽不善言辞,却总能用心跳来诉说那份真意。
命运兜兜转转,带着他们绕了一个大大的圈。
而今,他也终于可以把年少时属于他的那朵克利夫鲜花留下。
永远地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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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在这个世界待了很多年。
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之后,她和沈月青剩下的时间几乎就在全世界各地旅居。
除了诺曼尔和波塔诺两座充满回忆的小镇,他们还去了很多别的地方,见识了这个世界上许多不一样的风景人文。
沈氏集团在云敏的手上改组,改名易姓,彻底分成了几个不同的板块。
虽然她的基因病已经痊愈,但云敏依旧没有停止对沈氏医药的投资,没有停止对这种罕见病的研究。
她坚信,这项治疗技术一定可以帮到有需要的人,那就够了。
云涯走的那天,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她坐在庭院的摇椅上,望着满院的红色鲜花,轻轻握住了掌心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主人也很快地回应了她,熟悉的气息再一次覆盖上来,耳边还是沈月青的声音。
他说,累了的话,就睡吧。
他们还会再见的。
听着沈月青的声音,她安心地陷入沉睡。
梦中有很多他们一起经历过的片段,直至记忆闪回,她被命运拉住手脚,所有的画面都向后飞驰。
她于人海中遥遥一望,再次看见了那双眼睛。
……
“公主……公主!您快醒醒啊,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公主病着呢!”
“不行啊小桃姐姐,月公子他被下了狱,恐、恐怕——”
她们在说什么?云涯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惊起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