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棱起来墨利亚!不能因为这家伙是披着羊皮的狼就松懈警惕啊!
“嗯,这样最好不过。”我很满意说出这话时冷酷且平板的语气,下定决心以后就这样对每一个需要提防的人。
劳伦斯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这点毋庸置疑,单凭他能在一个刚刚对他说出冒犯的话的人面前快速调整好状态并将话题转移到安全的内容上去,我就打心底由衷佩服他。
“我听说霍格沃茨的O.W.L.考试是在五年级,不知道克洛诺斯近来可好?”
好,好得很,好极了。
从来没见他干过有关学习的事。
“我想,对他来说O.W.L.考试并不是什么难关,怎么获得十二个O才是他的任务。”
为了防止尴尬,以及两家长辈时不时投来的名为关爱实为监视的目光,我主动提起了一个话题,“德姆斯特朗呢?你好像不怎么提学校的事。”
劳伦斯有些愣住了,眨眨眼,好像在消化这个突然转移的话题。
“嗯……德姆斯特朗——”他看起来有些尴尬,睫毛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变得低沉,“很棒的学校,所教的知识也十分有用,尤其是黑魔法,我听说莉兹霍格沃茨只有黑魔法防御课?”
“嗯,是的。”回忆起因为伏地魔的诅咒而一年一换的任课老师,我想了会,好像没有今年新教授的印象,“不同学校的不同教学方针吧,霍格沃茨偏向保守教育,而德姆斯特朗……格林德沃曾在那求学,可能黑魔法是延续下来的传统吧。”
他赞同地点点头,表情却露出忧郁的神色,“我听说……那个人和他的党羽四处屠杀反对他的人,使用的黑魔法炉火纯青。”
像是在察觉我的心情和态度,他的目光慢慢从手中的高脚杯移到我身上,深色的海漾着沉沉的思绪,我只能看到其中随波逐流的浪。
“如果那个人的势力越来越大,仅凭学校教授的防御咒语,真的能对抗得了吗?英国多数巫师都毕业于霍格沃茨,没有经受过正规的黑魔法教育,一旦真的开战,结果……我不好说。”
他的话将我一直以来逃避的想法从心底捞出。
我和他从小生长的环境决定了必然与黑魔法脱不了关系。
我仍旧记得第一次拿到魔杖时欧申纳斯命令我用恶咒杀死面前活蹦乱跳的兔子,那时的我只是感到无尽的畏惧和退缩,哭着求他不要让我这样做,可最后,欧申纳斯握着我的手,举起魔杖对着那只可怜的兔子射出的可怖绿光。
我闭了闭眼,将思绪拉回,不让自己陷入可怕的回忆中。
劳伦斯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变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抱歉,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提起这些你不想谈的话题。”他语气诚恳地说道,我又摆了摆手,调整好情绪后,语气如常,“你说的兴许就是不久后会发生的事实,未雨绸缪是好事。”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一些惊呼声打断,我放眼望去,原来是塞勒涅抱着满月的法斯莉娅出来了。
塞勒涅比不久前看起来恢复得更好,在暖色光晕下显得既光彩夺目又具有亲和力,我不禁感叹生育真的能使女性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劳伦斯很有自知之明地噤了声,望向我的眼神透着柔和,仿佛法斯莉娅的出现暂时扫除了所有烦恼与顾虑。
“先走一步。”我说。
“回见。”
塞勒涅一眼就看到了我,并用眼神示意我过去,我硬着头皮照做,穿过无数光鲜亮丽的夫人小姐,来到了法斯莉娅身边。
她还像不久前看到的一样柔软可爱,粉嫩的眼皮透着毛细血管,时不时颤动一下,只有拇指般大的嘴巴微张着,像是在睡梦中咀嚼着什么。
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一阵有些尖锐的笑声响起,法斯莉娅害怕地哭喊出来,使得围在最里面的一圈人露出怜爱的笑容。
“喔……她可真是个小甜心。”
“可不是嘛,让我想到维姬小时候。”
“瞧瞧,她的小脸蛋,像刚出炉的牛奶蛋糕。”
身边人叽叽喳喳地自顾自聊了起来,全然不在意小婴儿对陌生人的恐惧,我凑近她,有些急迫地问塞勒涅,“她在害怕,该怎么办?”
塞勒涅抿了抿嘴,露出无奈且无力的笑容,朝我摇摇头。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意,从塞勒涅的反应来看,我的表情应该不太好。
“没关系,这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你在小时候被母——”她陡然止住了话,我摇摇头表示无妨,她才接着说下去,“在小时候被家人抱到别人面前,被逗得哭了、笑了,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不正常。
在看到婴儿哭了还认为这件事不痛不痒,甚至把它当作一个习以为常的笑料,这绝不正常。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尽管兰开斯特夫妇极力邀请我们留下来过夜一晚,欧申纳斯依旧坚持回家,我想是兰开斯特也有所怀疑美第奇如今的处境,欧申纳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洗漱好躺到床上时,我突然想到,如果兰开斯特对美第奇有所怀疑,那今晚莉兹的逼迫和兰开斯特的投诚,也是在试探我?
苦思无果,于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