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嘉不想惹事,她并非怕了这些人,而是觉得这些小儿科的斗法实在让她提不起半点兴趣,连带着对那个络子也失了兴趣。
只说走吧,走时连一个眼锋也没有甩给周小姐。
周小姐被彻底无视,气得脸颊都发颤,掐着刚从地上爬起来丫鬟胳膊上的一块细肉,使劲地拧下去,丫鬟疼得憋红了眼眶,半声大气也不敢喘。
出了门,于嘉带着竹桥直奔窗纸铺,全然没有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
直到两人手里都提溜着大包小包,才心有不甘地往新房赶去。
竹桥手脚利落,进了门放下手里的东西,便去井里打水、烧水刷锅,打算煮换新窗纸所需的浆糊。
于嘉也没闲着,略略打扫了下屋子,再展开新买的被褥铺床。
等薛砚上门时,两人已将新家里的活干得七七八八了。
薛砚道明来意,想请于嘉巡视下新置办的田产。
她放下手中的麻绳,方才她已为葡萄藤绑好了藤架。她洗了洗手,几人便一同出门了。
三人驾车行至那片新置办的田产处。远远望去,金灿灿的稻穗在微风中泛起沉甸甸的涟漪,本应是一片生机勃勃之景,可于嘉却敏锐地觉察到异样。田间劳作的佃户们,个个面庞凹陷,衣衫破旧,干起活来也是无精打采,全无丰收在望的喜悦。
薛砚在一旁轻声解释,这原是贪腐官员的职田,充公后辗转到了许多人手里,最后才被户部大人以低价划到善堂名下。
她微微点头,心中却已暗自警惕起来。她迈步走向田间,准备再靠近一点查探情况。
刚走近,就听见一阵刺耳咒骂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管家正对着瘦弱的佃户口吐污秽:“你个没用的老东西,这点活都干不好,还想吃饭?饿死算了!”
那佃户低着头,身旁守着一个仅及膝盖的女童,他们爷俩瑟瑟发抖,大人嘴里不停地说着:“管家,我……我这就改。”
那管家生气的一把扯起女童的胳膊,像是提溜小鸡仔一样,惹得小娃娃嗷嗷大哭,年老的佃户跪在地上,连忙抱住管家的腿制止。
于嘉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管家见有人来了,先是一愣,待看清是于嘉这个年轻女子后,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少多管闲事,我管教我的佃户,关你什么事?”
竹桥抢着呛声道:“我们少主是这片田产的新主人,你又是谁?”
管家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放开手里的小娃,很快换上了一副谄媚嘴脸,说自己是照看田产的管家姓刘,指着爷俩解释说这佃户惯常偷懒,天阴沉沉的目测马上要来雨了,他怕主家的稻谷被打到地上有损失,才呵斥了几句。
于嘉坐在临时安放的藤椅上,命他拿来账册,她要亲自查阅。
刘管家眼神闪烁,忙不迭应道:“是是,我这就去拿,姑娘稍等。”
说罢,便匆匆往一旁的屋舍跑去。
不一会儿,他捧着几本账册,小心翼翼地走到于嘉面前,将账册递上,谄笑道:“您请过目,这账册里可都记着咱们田产每一笔收支。”
于嘉接过账册,轻轻翻开,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端倪。账册里记录的支出项中,有好几笔大额的“修缮费用”,可她一路走来,佃户住的是土坯屋,堆放粮食的屋子稍微好一点,是石墙建的,怎么看也并未看到田产中有任何大规模修缮的迹象。
于嘉合上账册,抬起头,眼神如冰刃般射向管家,冷冷问道:“这几笔修缮费用,是怎么回事?”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姑娘,这……这修缮比如仓库的屋顶,还有一些田埂的加固,您不常呆在田里,有些地方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