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空了去,静悄悄的。
白清岚讥诮的笑了一下,不轻不重地道:“狗腿子,迟早了结了你。”又在心中诅咒:“白穆,你个断子绝孙的混账。”
随后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端起茶盏,掩袖将口中含着的丹药吐了进去。
白穆给的任何东西,不论是好是坏,他都不会轻易相信,轻易接受。
能不吃就不吃,能避就避,能躲就躲。
他的心中早已筑起万丈高楼城防,长出了遍布剧毒的尖牙利刺,戒备防范比之从前更甚。任何斗胆接近他的人,都会被扎伤,被毒死,就算一击不中,也要将不识好歹的来犯者折磨得掉下一层血淋淋的皮肉,教他们留下半条命到地狱里去。
他白清岚一步一步踏上帝王宝座,靠的从来不是什么仁义道德,什么谦恭有礼,而是阴谋诡计、虚情假意以及逢场作戏,任何东西都休想将他彻底地禁锢玩弄,逼迫他屈服,他骨子里终究是野性邪戾的。
白穆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对他!
他越想越恼怒,越想越生气,不禁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用力得指节发白,最终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镇定下来。
将茶水摇晃片刻,放在柜台上,反手连着瓷壶扫了出去。
砰的一声响起,地上的茶盏碎得四分五裂,琉璃镶金瓷壶的盖子掉了出来,水连同茶叶咕嘟咕嘟的往外涌,然后混在了溶解丹药的茶水里。
缶德眉心一跳,急步进来,瞅着地上,扯着尖利的嗓子,道:“哎呦,太上皇这是怎么了,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可吓着了。”
他挥挥手中的拂尘,宫人便鱼贯而入的进来收拾。
白清岚侧倚着身子,忽然厉声喝道:“谁准许你们进来的!”
那些新人哪见过他这幅模样,吓得一抖,险些出了声。
“奴才们自然是遵的陛下的命令,着想的是太上皇。”
缶德却不疾不徐的回话,弯身将滚到脚边的瓷壶拿了起来,这可是他功绩加身的好机会。
他那一双虎狼般阴毒的眼睛闪着精光往里面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目光不由得晦涩黯淡起来。
眼神往一边示意,随后一名宦侍过来,为他递上枚银针,银针浸入水中没有变化,他将其交还回去,见白清岚的目光看过来,立即笑道:“这是必要的检验,奴才也是为了太上皇的身体考虑,若是出了什么闪失,那可怎么得了啊,还请太上皇莫要怪罪。”
缶德说着伸手往壶壁上抹下一点茶水,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尝了一下,抿抿干裂发白的嘴皮子,回味一番,随后将瓷壶交给收拾的宫人,道:“没什么问题,都收拾干净喽,拿走吧。”
价值千金的琉璃镶金茶壶,没个损坏,自然是不可能真拿去丢掉的。大部分都跑进了缶德这个大太监的口袋里,其他宫人对他点头哈腰,围着他转,才能分到一杯羹,至于那些碎掉的才是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