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岚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同他对视一眼,撇开了视线。
人鱼的脸从银白的发丝中探了下来,眯着狭长深邃的眼眸,在他脸上逡巡一番,随后将他的脸掰正,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将白清岚凌乱的头发捋到耳后,牵起了嘴角:“红色荼靡适合你,戴上,很好看的。”
白清岚没忍住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人鱼只是淡淡的说:“我曾经见过的。”
白清岚攥紧了手指没有说话。
“这个危险,给我就好,我始终是不想看你这样。”人鱼试探着轻轻抚上白清岚的手背,顺着滑上他的指节,将银针捏住,从他手里取下。
“我承诺过你,就绝不会食言。”
话音未落,人鱼便朝着自己的脖子扎去。
“等等!
白清岚不禁睁大眼睛惊叫起来,刹那间,被松开的手已经死死抓住了人鱼的手腕。
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他急得几乎要坐起来,甚至是用了两只手!!
随着他出声,回形绷直的银针就在人鱼手中成了金粉。
白清岚:“?”
人鱼垂眼看他,带着一丝期冀,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来,只是一瞬,目光聚在白清岚的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白清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腕上的伤口还未做处理,剧烈挣扎一番,已经裂开了,正汩汩的淌着鲜血,一丝丝的蜿蜒到人鱼的肘部,然后滴落。
人鱼高挺的鼻翼耸了耸,他竟然在闻嗅,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白清岚立刻想到他生食心脏的场景,吓得松了手,腿不听使唤的小幅度挪动,他惊觉自己根本站不起来。
人鱼看了一眼,鱼尾安抚似的在他小腿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将自己身上沾染的血卷进唇齿间,细细品尝,鬼魅一般。
莫不是必死无疑。
难道自己还没出宫就要死在这宫里了?
皇帝、废帝、疯子都当了,好像就差死人没当过了,一想还挺新鲜的,解脱了也好,免得白穆那个疯子天天发病不当人,如今他还不是阻止不了阎王找上门,死有着落了,就是蛮对不起那些大臣的。
白清岚疯狂给自己洗脑,但说实话,他是想活的。
心底的声音在叫嚣:“不,这个节骨眼你怎么能死,你看看你的江山,想想白穆那张狡猾奸诈的丑陋嘴脸……想想你的母后……”
人鱼抓起他的手,凑到唇齿边。白清岚生怕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把自己的指头咬掉,拼命地蜷起手指,往外挣,好像这样就能离他咧开的嘴远一点。
然而人鱼用尖牙小心翼翼地含咬住他的手腕,舌头在伤口上柔和地舔舐了起来。
力度很轻,有些痒意,这让白清岚想到了小时候那只死掉的白猫,在地上活蹦乱跳,在怀里发出萌萌呼噜声的白猫……
腕上的伤口无迹可寻,血迹也被舔掉。
伤口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