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坐前方的太妃娘娘仔细端详着两人，说道:“往前一些吧，我眼神不太好了。”

程茉余光瞟了一眼程泽安，两人默契地往前爬了几步。

“好了，抬头，让我看看……”太妃娘娘开口了。

程茉兄妹稍稍抬起头，又不敢直视太妃娘娘。程茉只能将目光集中在自己鼻尖上方。她现在还不敢偷看太妃娘娘的样子和表情。

“是和琴娘蛮像的，你们爹也是，我看出来琴娘的影子了。”太妃娘娘慢慢说到。

程茉兄妹不敢接话，也不知道这话往下能怎么接。

又是一会儿安静过后，太妃娘娘问道:“听说你们在锦州府新买了地，要做生意呀！”

程泽安赶紧俯身，回答：“是的，刚买不久。太妃娘娘。”他也觉得只回答“是的”两个字不好，所以加了一句刚买不久。

“嗯，”太妃点点头,问道:“你是兄长？听说你刚成亲了？”

“是的，我家娘子也来了。在外面侯着。”

“嗯，不急，呆会儿我都要见见的。你刚新婚，就被要求入宫见我，倒是有些对不住你这位新郎官了。”

“我……不敢，我……听太妃娘娘这么说，很是惶恐。”程泽安又赶紧伏下身。

程茉有点背心冒汗了，不知道是因为屋子里关闭窗户空气不流通，还是加了衣服，反正她觉得太热了。

“你们无需害怕。怎么着，也是故人的后代。当年我和琴娘也是如同姐妹一般。我们原是儿时玩伴，后来一起入宫，一起经历了好多事情。如果没有我安排她替我侍寝，她也许现在都还和我在一起。”太妃娘娘淡然一笑。

“妹妹留下吧，兄长先出去。”太妃娘娘说话了。

“啊，怎么回事？”程茉和程泽安都很意外，这是什么意思呀。但是程泽安还是赶紧叩拜后退了出去。

“听瑞中官说，你可爱又精明俏皮的，很惹人怜爱！”太妃娘娘开了口。

“我……谢太妃娘娘夸赞，谢阿翁夸赞。”程茉也不知道怎么接下这些话。好像古装剧里遇上这样的情况是这样答的，她也照这样答吧。

“你……叫他阿翁？”怎么瑞中官回来禀报没这么说呢。

“是，那日一早，我迷迷糊糊起床后，一见到阿翁，就脱口而出叫的阿翁了。而后，阿翁也没有反对，所以，就这么一直都叫他阿翁了。”程茉学着程泽安伏身回答：“如果违反了宫规，还请太妃娘娘莫处罚阿翁，错是在我这里。”后面，程茉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好了，是不枉瑞中官疼你一场。这模样，这性格倒很是让人喜欢。”

“谢谢太妃娘娘夸奖。”

“嗯，这小嘴也甜，但是不腻，我很是受用。哈哈……”太妃娘娘轻声笑了出来。

“过来，到我身边来。让我看看。”

程茉没有回答，赶忙起身走到太妃娘娘跟前，又跪下。

“嗯，是挺好的，不像那些宫女怕事，也不像那些娇惯的公主，反正，正好，合我的眼缘。坐下吧，女娃娃身子弱，跪多了可不好。”

旁边宫女赶快拿了个凳子，程茉赶紧谢过太妃娘娘，屁股坐了一点凳子角落。她怕坐得太舒服了，原形毕露。

“你和你阿耶关系好吗？阿耶疼你不？”太妃娘娘问道。

“阿耶很疼我，我们一家都很疼我的。阿兄也事事让着我，不让我受委屈。”

“嗯，我也听说了一些，渝州那边传过来程玉奎的案件，我得知了琴娘有后，心里很高兴。虽然琴娘走了，但她的后人，我有能力的话也该照顾着。”

程茉赶紧起身，打算跪下。

“不用跪了，你就坐着和我聊聊天吧。以前，琴娘也要陪我聊天的。”太妃娘娘眼睛看向窗户，思绪飘回到以前:“至少也有四十多年了，那时我们俩从一起玩耍到一起入宫，偶尔一起赏花，偶尔一起梳妆打扮……后来，入了宫，就没有这么逍遥自在了。”

看着太妃娘娘有些激动，程茉上手抚了抚她的手，说道:“太妃娘娘，莫急，莫急，慢慢说，我听着呢。”

“答应我，有时间多来宫里陪陪我。我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太妃娘娘有点乞求的眼神看着程茉。

“好的，我答应您。”一瞬间，程茉觉得眼前就是一位孤独，需要陪伴的老人。也许这宫里的人都只是忌惮她太妃的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