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奇伸手向糜稽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死肥猪。”
那声熟悉的“死肥猪”让糜稽立刻确定了丽丽奇的身份,他上下打量了几眼丽丽奇,目光在绷带和项圈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随后恶声恶气道:“在外面吃了苦头就知道回来了?大哥才不会像以前一样轻易原谅你,你就等着被大哥好好教训吧。”
不等丽丽奇回应,他又窜回地牢,捏着鞭子发了半天呆才被奇犽的声音拉回注意力,“喂,怎么这副表情?知道她回来很惊喜吗?”
糜稽将快要熄灭的香烟摁灭在奇犽的胸膛上,重新点燃一根香烟后,又狠狠向他甩了一鞭,“别多嘴。”
奇犽嘲笑道:“因为心思不在我这儿,所以连鞭打的力道都弱了很多嘛。”
鞭子掠过的风声带着些恼羞成怒的意味,“都说了,别多嘴。”
镣铐“咔哒”一声合上,稍显粗暴的动作扯到左臂的伤口,手臂因疼痛而瑟缩了一下,扯动着锁链“铃铃”响了一阵后室内便骤然安静下来。
伊尔迷手中的长鞭比丽丽奇印象中粗许多,挥动起来的破空声也更凌厉。
肚腹连带着大腿的皮肉翻卷起来,血肉粘连着衣裙撕裂的边缘,就连鞭尾扫过的小腿都不可避免地现出青紫的印记。
心脏跳得十分沉重,压得胸腔都有些喘不过气。
古怪的固执让丽丽奇咬紧嘴唇不肯出声,却依旧避免不了漫出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汇成一小汪亮晶晶的湖泊。
她很少这样哭,悄无声息、无人知晓的哭泣没有任何意义。因此挨过了第二鞭后,彻骨的疼痛让她恍然醒悟过来,她小声说道:“好痛。”
伊尔迷停住动作,屈指触到她的眼睛,接住一滴温热的泪,“在因为被抛弃而哭泣吗?”
丽丽奇蹭了蹭伊尔迷的手,抬起水莹莹的眼,嗓音有些柔软的腻人,“好痛,全身都好痛。”
即使对话相去甚远,双方的思绪却能奇妙地搭在一起。
“不可以。”伊尔迷漠然地俯视着丽丽奇,“傀儡不需要有那些没用的情绪,只需要乖乖听我的话就可以了。如果做不到的话,即使是使用最……”
几声电话铃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接起电话静静听了一会儿,说道:“知道了,这就来。”
随后他对丽丽奇说:“爸爸叫我过去一趟,你先在这里继续反省。”
长鞭被丢在一边,被随后走进来的糜稽拿在了手上。他叼着烟,轻蔑地吐了口烟圈在丽丽奇脸上,丽丽奇呛咳了两声,抬起眼看他,“刚见面就想找打吗?”
“装腔作势。”糜稽冷笑,抬起下巴点了点丽丽奇颈部的项圈,“是这个狗圈吧?就是因为它才让你连普通人都不如。所以……现在是你该向我求饶才对吧?”
丽丽奇吸了吸鼻子,将眼眶里余下的眼泪憋了回去,“求饶?求什么饶?”
“这个。”糜稽故技重施,将香烟摁灭在丽丽奇肚腹处新生的伤处,他听到丽丽奇疼痛的闷哼声后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很有些小人得志的意味,“要不要像求大哥一样流着泪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对你温柔一点,顺便帮你在大哥面前求个情,让你少受点惩罚。”
这话比他的动作更显轻慢和羞辱。
丽丽奇慢慢沉下脸色,她盯着趾高气扬的糜稽。神情阴得吓人,“死肥猪,你是不是有点太得意了?”
被恐吓到的糜稽下意识避开了她眼神,反应过来后又恶狠狠地将余下的烟灰碾进她的伤口,“太得意的是你才对吧?你这狗圈直到现在还好端端待在身上,只能证明连大哥都做不到把它取下来。只是个废人的你根本就不值得让大哥耗费心力,等大哥厌倦你没用的样子之后,一定会毫不犹豫把你丢掉。”
“与其再次被当做垃圾,不如想想怎么舒服的继续在揍敌客待下去?”
丽丽奇忽然哼笑一声,她转了转右手手腕,细碎的锁链声挤进两人之间,缓和了稍显压抑的氛围,“给我解开。”
糜稽有些警惕,但为了不露怯,便伸出手按住锁扣,镣铐“喀”地松开,放出被压出红印的手腕。
丽丽奇摸进糜稽的怀里掏出一支烟,学着他的姿势将烟放进嘴里,并低头向他示意。
糜稽会意地拿出火柴,脸色不大自然地帮丽丽奇点燃烟。隔着明灭幽微的火光,他的视线落在丽丽奇的嘴唇上,那里有道不明显的伤,像是咬痕。
他的神情骤然变得怪异起来,“你、你和……”
比丘丘的声音从门口幽幽传来,“脏眼看人赃。”看样子是在门外偷窥好一会儿了。
丽丽奇呼出一口轻渺的烟雾,中止了糜稽想说的话。她用两根手指捏住烟嘴,等烟雾淡去后,趁着糜稽发愣的时机将烟使劲塞进他嘴里,顺手还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指。
“我和什么?”
糜稽吐掉烟后捂着嘴,话音含糊又咬牙切齿,“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身体的重量都吊在左臂上,伤口被扯裂沁出血。丽丽奇踮起脚支着手臂避免二次受伤,“你真得感谢这个项圈,如果没有它,你现在真的会变成一坨死、肥、猪。”不过如果没有项圈想必糜稽才不敢对她说这些话。
糜稽恼怒地举起长鞭,注意到丽丽奇阴冷的神情后又恨恨扔掉长鞭,“等着瞧吧。”
“等等。”丽丽奇叫住他,伸出右手示意。
糜稽走回来,气冲冲地把镣铐给丽丽奇重新戴回去,结果刚出门就遇上了回来的伊尔迷。他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后强装镇定地迎向伊尔迷的目光,“我只是过来看看,没对她做什么。”
地牢内烟草的味道很浓,糜稽在里面待的时间不短。
伊尔迷扫了眼丽丽奇以及变了位置的长鞭,地上甚至还有一截扭曲的烟头,侧过脸对糜稽说道:“以后不准越过我做事,任何事都不可以。”
糜稽讪讪应声:“知道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