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少女的手心,托着一个容貌俊朗的男人,他就像一个袖珍的玩具,低头鼓捣着什么。
“盖娅诺拉,你喜欢什么?”
“嘿嘿……”她的手点了点他的头,“你猜呀!”
“杜鹃?鸢尾,还是……?”男人变出一朵朵鲜花,可少女似乎并不开心。
【哦!我是爱丽丝!那这是谁的记忆?为什么我会感觉到她的心情?】
“恩培窦,别这么死板嘛~”她踢过脚下的青草,飞出两只蚱蜢,“看,它们都比你要灵活!我的脚这么大,都没踩死过一只虫子。”
【恩培窦?这是恩培窦的记忆?不对,这是盖娅诺拉的!我被拉进梦里了!】
“那好,我就为您变个虫子。”
……
“哗啦——”无数鱼儿聚集在下方的水潭,摆着尾巴转着圈。
红色的砖石上,清晰地刻着曲谱,大厅被洁白的光笼罩,墙上的壁画清晰可见。
【场景又变了!这是……那个海底遗迹!这是刚修好的时候!】
“滚烫的伤口会冷成月牙,灯火会牵引梦游的木马。”
“尊敬的女神,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别这么叫我,这一点也不好听!”
“好的,盖娅诺拉。”
“真是的!一点也不可爱!叫你改你真改呀!”
“您的命令……似乎有点奇怪,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笨蛋,怎么能向女孩子要答案呢!】
“自己想啊!自己想!”她双手抱胸,视线转移到壁画上,“要是我变成粒子后老化了,跟你一样古板,还不如早点被龙吃了算了!”
“不要这么说,女神!我是说……盖娅诺拉!”恩培窦焦急地说,“我会陪着你,直到永远……我不会让龙吃了您的。”
“走开!恩培窦!”她生气地站了起来,整个大厅都回荡着她的喊声,“不要阻止我的计划!你有你的生活!”
鱼儿都被吓得窜入水底,湛蓝的水面上,只剩两个渐行渐远的灵魂。
“听着,我相信你,并答应给你永生,但请你务必帮我执行我的计划!”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变成粒子后,我还能存活……嗯,大概五百年!等到那时候,你就孵化龙蛋,让它吃了我,给人类和精灵以新的希望。”
恩培窦沉默着。
“你说话啊!”
“遵命……女神。”
【恩培窦是在执行她的命令吗?可他并没有让龙与我们共存呀!】
“谁去明天遇见我啊,别让今天叫住你了——”她在地上刻着歌谱,兀自唱着,歌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一阵眩晕感传来。世界在爱丽丝眼前飞快流转,鲜花、蝴蝶……白云、大树……山川、大海……一切都成了一条条流动的线。
【好神奇的感觉!好像和自然融为一体了!这也是盖娅诺拉的记忆吗?是她变成元素粒子后的记忆?】
清冽的水、萧瑟的风、炽热的火、厚重的土,她默契地配合人们,吞吐着世间的一切,但人们总在达成任务后,对着冰冷的石像参拜。
【看看呀,这才是真的女神!你们所敬爱的神明,一直活在你们身边呀!】
……
万物的流动逐渐黯淡,粒子的反应愈发迟钝。突然,在某一刻,流动戛然而止,一切变得模糊又粘滞。
“祂是她——”一阵歌声传来,她又跳起了舞。
模糊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
遮天的龙翼飞过山峦,魔法师们被烈焰炙烤着,被激流冲刷着,被狂风裹挟着,被山石埋压着。
渺小的人们刚组成一道防线,便被黑翼瞬间击溃。
【不要……不要!】
“女神……我在此虔诚向您祈祷。”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站在发光的巨鲸上,身穿白袍,手持魔杖单膝跪地。
“请您消灭龙族,终止大战吧……”
【这是……第一次龙族大战,那这个人就是德谟克利了。】
身体机械地听着德谟克利的指令,一只通体发着白光的手,缓缓抬起。所有的巨龙都被定在空中,霎时间,天地寂静,脚下的人们翘首以盼。
【好难受啊,我的心……好疼!】
她流下了一滴泪,即使被催眠,也有觉知。
德谟克利双膝跪地,不断地磕头,嘴里念着祷告词,请求原谅。
巨龙被吸入一片巨大的云,没有发出半点嘶吼,山峦崩塌重又汇聚,一座火山拔地而起。
【自己的计划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她一定很伤心吧。】
……
而后,又是漫长的沧海桑田,日月轮转,直到晚霞也刺不破眼前的黑障,只有魔法石发出的微光和耳边机械化的命令,无情地昭告着,时间仍在继续。
【好黑……还要等多久……】
……
“爱丽丝!爱丽丝!”
爱丽丝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缪斯正晃着她肩膀,眼里满是焦急。
“缪斯……别吵我,让我再睡会……”
“别睡啦!”
“嗯!缪斯!”她拍了拍脸蛋,打起精神,“你醒啦!”
环顾四周,原来的水中高地开满了雏菊,黑色的水潭清澈见底,水潭外是一望无际的青草地。
蓝蓝的天上,两个珍珠发着光,高高挂在天穹。
“你有你的珍珠啦!?”爱丽丝兴奋地叫着,“但珍珠怎么会让小草长那么远,把我们心里的空间扩得那么大呢?”
缪斯微笑着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