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你的主人呀!”
“呼噜噜——”巨龙从喉咙深处挤出奇怪的音调。
“你是说……她不是你的主人?”温莎看看爱丽丝,再看看琥珀,“她确实不是,你的主人在休息,现在这副身体,由这位爱丽丝姐姐代管,她是缪斯的朋友哦。”
巨龙眼中的怒火渐消,抖了抖双翼,匍匐在地上。
“爱丽丝姐姐,现在没事啦!”温莎说完,便拉着她,把她的手放在它头上。
爱丽丝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龙的脑袋,不敢相信缪斯居然驯服了这么一个大家伙。
“真没想到,它居然能认出你不是缪斯。”温莎小声咕哝着,从挎包里提溜出一串小本子,在黄色的那本上写写画画。
爱丽丝想凑过去看个究竟,被温莎躲开了。
“咳咳。”温莎收起本子,对她说,“姐姐,我们一起去兜风吧!”
“啊……我就算了吧,我也不是它的主人。” 她看向琥珀,琥珀瞟了她一眼,错开了视线。
“来嘛!”温莎双手拽着爱丽丝,“没有什么主人不主人的,它是我们的伙伴。”
爱丽丝就这样被她不情不愿地推上了龙鞍。
“琥珀!可以载我们一程吗?”
温莎坐在爱丽丝前面,和爱丽丝一起握着铁链做的缰绳。
琥珀仰头发出咆哮,随后张开残破的双翼,奋力一挥飞向高空。
海风呼啸在她耳畔,吹动她的长发,将她们和琥珀一起,吹出峡湾,吹到了海上。
“它好像有点起床气呢。”温莎摸了摸坐下的龙鳞,“而且,它也在担心着缪斯。”
“你听得懂龙的语言?”爱丽丝低头,对怀里的温莎大声问道。
“我只能听出它的情绪。”温莎抬头对她喊道,“听多就懂了!”
爱丽丝心里嘀咕着:“这恐怕也没几个能懂吧。”
海面上波光粼粼,太阳升上了高空,她们也越飞越高,阳光晒得她浑身发烫,只想跳到海里凉快凉快。
“看!海里!”温莎指着下面对她大声喊道。
爱丽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看见一片深蓝。
“怎么了?”
“琥珀,往下一点,她看不见!”
琥珀长吟一声,盘旋着下降。
她用手掌遮着光,向下仔细张望,这才看见海里有一团巨大的圆形黑影,在白色的波光中若隐若现。
“天哪,这是什么啊?”
“不知道——”温莎说,“我和琥珀前几天刚发现的,它一直不动,就在这片海里。”
“哦……”爱丽丝绷紧神经,在脑海里搜索着,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这么大。
“没准是生活在海里的龙,正蜷着睡觉呢。”
这句话给爱丽丝松了松弦,她也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接道:“等哪天我们会游泳了,就来找它玩吧!”
“好啊好啊!”
……
在海上飞了一圈后,琥珀飞回了牧场,压低身形,用阴影赶着一群绵羊。
羊咩咩地叫着,四处乱跑,露娜趴在一只羊的背上,一边被它带着跑,一边哈哈大笑。
琥珀卷起一阵风,四只爪子轻轻地、稳稳地落在空地上,生怕发出声响。
爱丽丝和温莎谢过琥珀后,便进到平房里,跟海伦小姨问好。
“玩得开心吗?”海伦小姨端着一盘热乎乎的蛋挞,放在桌上。
“嗯!”爱丽丝洗完手,坐上了餐桌,咬下一口酥脆的蛋挞,被烫得直哈气。
“姐姐慢点呀!”温莎倒来一杯水,递给她。
她红着脸,喝了下去。
被小三岁的女孩照顾,真有点过意不去。
爱丽丝望向窗外,发现琥珀正和阿无玩,阿无拿着温莎的笛子,吞下一颗风粒子,冲着琥珀打了个响嗝。琥珀也吃下一粒,对阿无轻嗝一声,掀起的大风吹皱了她的脸,吹得她合不上眼。
爱丽丝和温莎看见这一幕,咯咯地笑着。
“真好玩,我也要和琥珀玩这个!”温莎跳下椅子,放下挎包,跑出了房门。
红黄蓝三个本子从包里露了出来,爱丽丝心里痒痒的,想着刚才,她既能关心自己,又能听懂琥珀的话,还能发现海里的异样,便愈发好奇这个女孩是怎么做到的。
她指着本子问:“海伦小姨,温莎到底在记什么呀?”
“哈哈,这个啊,这是她的秘密笔记。”海伦小姨把她的挎包收好,挂在墙上。
“秘密笔记?”
“是啊,以前是我给她记,现在她会写字了,便交给她去记。”海伦小姨神秘兮兮地说,“这里面都是她的宝藏,她每记下一条,就来找我兑换奖品。”
“这三个本子都记了什么呀?我能知道吗?”
“红色是理解自己,黄色是理解他人,蓝色是理解世界。”海伦小姨笑了笑,“我只是鼓励她去理解、去看见这些链接,她便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来找我换好吃好玩的。”
爱丽丝心头一颤,想起自己的妈妈,平时都在要求她每天背多少个单词,默写多少个句子,却从没问过她这些。
她撅着小嘴,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呜……要是我妈妈也能这样就好了。”
海伦小姨把她轻轻搂在怀里:“这三种链接,就是你妈妈教我的。”
爱丽丝直起身,震惊地看着她:“怎么可能?”
“是真的。”海伦小姨和蔼地回应着,“只是那场大火,让她不再相信这些能保护家人了。”
“大火……?”爱丽丝皱着眉问,“她从没对我说过……她以前发生什么了吗?”
小姨叹了口气,坐在桌边缓缓道:“那时我们还小,大概和温莎差不多高。精灵之森发生了一场大火,是你妈妈觉醒了水和土魔法,带领大家救下了整个村子。”
爱丽丝听着,瞪大了眼。
自己的妈妈从小就是一名英雄。
“她不仅救下了所有人,还在十年后,用独创的促长魔法恢复了森林。”小姨望着水杯里满满的水,“从那以后,她坚信,只有强大的魔法可以救下所有人。于是便更加努力地钻研新的魔法,而这“三原色”理论,也被她渐渐遗忘。”
“怎么会……”爱丽丝听完,心里像是六种粒子胡乱撞在一起,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换成她自己,也未必能像妈妈那样扛住所有,更别说在火灾后,还能丢掉曾经赖以生存的想法,开始新的生活。
海伦小姨摸了摸她的头:“看她的来信,你已经把她带出火海了。”
爱丽丝眼前一亮:“真的吗?”
“真的!”小姨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帮助妈妈走出来,孩子,你可真棒!”
她鼻子一酸,撇过头去,偷偷用手擦掉泪滴。
窗外,一棵粗壮的老树伸展枝杈,护着身下的一棵大树,在它们中间,还有一大一小两株幼苗,正茁壮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