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肯被晕眩感唤醒,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校医室昏黄的烛光,和窗外的虫鸣。
他环顾四周,房间一片昏暗,只有他身边这盏蜡烛,点亮了病房的一角。
“我这是……”他揉了揉脑袋,回想起最后一刻,只记得国王对他的计划赐名这件事。
护士进来,看见他醒了,立刻喊来了校长。
不一会儿,克雷登校长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关上了门,问道:“孩子,感觉怎么样?”
艾肯从床上坐起来,喝了口糖水,说:“还是有点饿。”
校长笑着说:“饿就对了,你都一天没吃饭了。不急的,等会有人来送饭。”
“啊?”他诧异地看着校长,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病号服,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的,我们的护士是专业的,做惯了这些,不用在意。”
“我……怎么了?”艾肯支支吾吾地问,他莫名有点害怕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你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画图,打造装备,拦都拦不住,强行压着你,你都要偷偷溜进工坊做。”
艾肯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这意味着很多人都看到了他的糗态,他都不敢问自己有没有上厕所。
“我能知道,你去王宫那天,在想什么吗?”校长赶忙转移话题。
他思索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想象了一把锁……”
“一把锁?”
“对,就是能把情绪关在里头。”艾肯低下头手拽着被单,“我以为能更高效的……”
他听见校长叹了口气,仿佛在表达对他的不满:“你们这些孩子啊,总有个不会处理情绪的过程。”
“别人也有吗?”
“当然,我见多了,而且,越是魔法天才,就越是注重逻辑、忽视情绪。”
他心里升起一丝羞愧,刚想关进去,想到刚才的话,又给放出来了。
这一丝羞愧在它心里幻化成一只小小的黑猫,在他不大的树洞里挠啊挠的。
他皱着眉头咬着牙,双手握拳用力攥着被子,强迫自己体会这种挠心的感觉。
“很好,感受它。”校长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记住,它们只是情绪,不会对你有伤害。”
“嗯。”他感受着校长手心的温暖,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人的心就像洋葱,一层一层的。”校长闭上眼,缓缓说道,“最外面那层是‘感觉’,负责感受外部的世界。”
他指着那盏烛灯说:“你看到了光,就是感觉。”
“下一层是‘知觉’,负责初步处理这些信号,就像你‘知道’这是一盏灯。”
“再下一层,是……”
“认知。”艾肯抢答道,“让我根据这灯推理出我在哪。”
“我也觉得是这个。”校长说,“那情绪呢?你觉得它该被放在哪一层?是在认知的下一层,更加贴近意识,还是更加贴近外部世界?”
“嗯……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没有标准答案,孩子,不用在意是否答对。”他摸了摸艾肯的头,“或许认知在解释情绪变化,又或许认知带动了情绪变化。”
“但情绪,一定是我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吗?”艾肯问。
“当然,我们的认知给我们创造了一个清晰明确的目标,但推动它前进的,还是情绪。”校长说,“你就像一个魔法装置,把雷元素拒之门外,等它们都涌进来后,就会让你装置过载。”
艾肯倒吸了口凉气:“听上去好危险啊。”
校长哈哈一笑:“‘危险’也是认知给的判定,但对于情绪来说,应该是‘畅快’才对吧。”
艾肯沉默了,房间里橘红色的烛光,一点点渗透进他的心,安抚心中那只小黑猫。
不一会儿,他听见走廊外的脚步声,而后是轻轻的指节叩门的声音。
“艾肯,我和缪斯能进来吗?”露娜如清泉般的声音从门缝流入房间。
“等一下!”他换好便装,整理了一下头发,“可以了。”
“吱呀——”门开了,露娜拎着布袋子,拉着缪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