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抬起手掌，示意她停下。他捏着丝线，微笑着说：“阿无，还记得刺客守则第一条是什么吗？”

阿无抽泣着点点头：“我记得，师傅，我都记得！”

“是什么？”

“刀刃只能对着你的敌人。”

师傅收起笑意，严肃地喝道：“那还不给我……”向下猛地一拽丝线，她的手腕一沉。

“醒过来！”

……

阿无顿时清醒过来，淡淡的血腥味先钻入鼻腔，白光散去，她的瞳孔紧缩，浑身震颤着，无法呼吸。

她从战栗的齿间艰难地挤出这句：“缪斯……我……”

缪斯被丝线缠在两棵树木之间，无神地看着她。她往下看去，缪斯的腹部正中有一处刀伤。

“你终于……醒了……”缪斯举起短杖，上面带着一朵花苞，“我改了咒语，你说‘Misaya’，就能……”没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

阿无赶忙割断丝线，放下缪斯，她颤抖的瞳孔里，映着手中带血的匕首，悔恨、自责、愤怒……这些情绪如同一道道红色蛛丝，在空中飘动。

“嗯，很好！”那女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干得不错，帮你再补一块石头，埋了她吧。”

阿无迅速转身，用细丝黏住女人的手臂，把她拽下半空，甩到荒地上，激起阵阵尘土。

她捡起缪斯的短杖，看着尘埃中缓缓起身的女人，在她的眼中，血色丝线从刀尖散出，连着女人跳动的心脏。

她举起匕首对着女人，瞳孔中一片漆黑。

“杀了你。”

阿无念咒，甩出数颗细小的水粒子，水粒子连接成线，束缚住了女人。

“别小看我了！”女人大喝一声，周身散发无数刀刃，切断了丝线。

阿无放低身形，感受着丝线的牵引，反手掷出匕首，刺向女人。她紧盯着匕首，任由刀刃划破身体。

女人侧身勉强躲开，但还是被划伤了胸口，她连忙升到空中。

她射出蛛丝，借助刚才那些水粒子的牵引，快速飞到女人身下，两只脚灵巧地站在粒子上，她用丝线收回匕首，“嗖”地一声，朝女人背后掷出。

“还想偷袭？”女人立刻转身予以回击，打中了匕首。

阿无抓住了她攻击的一瞬，用花苞对准上方的女人，喊道：“Misaya！”

白色的雷光冲天而起，甚至击散了上方的云层。

阿无朝空中放出一颗粒子，以它为支点，射出蛛丝，向上飞去。

只见女人悬空而立，吃力地喘息着，右侧的手臂已然不见。

阿无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着，手腕一震，细微的丝线无声地套着女人的脖子。

“可恶！你这老鼠！”女人大骂着，左手一挥。

阿无呼吸一顿，感到身上被粒子按着，坠向地面。

她手紧紧攥着丝线，手指被勒得发白，渗出了血珠，她忍住疼痛，死死勒住女人。

丝线绷直，骨头咔咔作响，但身体依然没有停止下坠。

下坠带来的腹痛、肩膀撕裂的疼痛、手指的勒痛、刀片的刺痛，都让她暂时好受了一些。

“这就是我应得的……”她小声说道，“我来了……师傅……”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

忽然，她感觉后背被师傅的臂弯轻轻托起，耳边呼啸的风声渐小，身上的痛苦也慢慢远去。

恍惚间，她听见了小时候师傅哼的摇篮曲，一睁眼，阳光下，小小的她被师傅横抱怀中，师傅轻轻晃着，用大手轻拍着她。

阿无微笑着，安心闭上了眼。

“真好啊，就这样吧……”

霎时间，失重感传来，她从梦里跌回地面，在地上滚了一圈。

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链接了她与这个世界。

阿无忍着疼，艰难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没有摔伤。回头看去，一把手臂那么长的刀漂浮在空中，刀身如白玉，闪耀着金色的符文，刀柄处，圆形宝石闪着血红色的光。

“是你接住了我吗……”阿无视线被泪水模糊。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