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低着头看着攥紧了的拳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的动机也没有那么纯粹,说是为了更好地研究魔法,其实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卡尔转过身,默默听着。
“你知道吗?我从去年开始,就感觉世界不真实,好像隔着一个透明的屏障看世界。”
“我知道,就是放假回来之后。当初大家还以为你变坚强了,但我发现,你身上那种感觉,很像刚入学的我,跟周围人隔着一层坚冰。”卡尔顿了顿,问道,“是因为……家人吗?”
缪斯点点头,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点,她开口继续,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我想穿上金袍给妈妈看,这样没准她就能抱抱我、陪我玩了……而不是一见面就让我背书、干农活……”
她微张着嘴,吞吞吐吐地,发现自己竟又说不出话了。
卡尔坐近过去,轻轻拍她的背,在她耳边说着:“慢慢说,说说自己的感受就好。”
缪斯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我好难过,我觉得我不配……”她捂着胸口,剧烈而急促地呼吸着,而后泪水呛到气管,开始咳嗽起来。
卡尔连忙给她倒来一杯水,并锁上了房间的门。
“谢谢。”缪斯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着,缓一会儿后,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无助的自己。
她深呼吸,流着泪继续说:“我在想……如果我成了金袍法师,他们能不吵架吗,能听我说话吗,能……”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把头埋进臂弯里,抽泣着说:“天哪,我做这么多,我不过就是想听妈妈对我说一句……她会一直……”
她的呜咽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阳光下,灰尘在空气中慢慢流淌着,冰块也在淌着水,两人的轮廓融在一起,发着金灿灿的光。
过了不知多久,缪斯的耳边响起一串咒语,她转头看去,发现卡尔的魔杖前,悬浮着一颗小水滴。
那是她的眼泪。
卡尔垂眼看着那滴泪,轻轻念着:“逆熵抽取-Miresa。”
只见那眼泪慢慢凝结成一粒小冰珠,虽然形状不规则,但晶莹剔透。
他从空中轻轻地摘下它,托住缪斯的手背,把它放在她手心。
缪斯捏起它,爱惜地把它攥着,双手握在一起,感受着掌心冰凉的触感。她闭着眼向泪珠许愿,希望这小小的愿望能够成真。
她感到自己的小手被卡尔捧住。缪斯睁开眼,看见他把额头贴在自己手上,对她说:“一定会成真的,他们一定能感受到,你的爱。”
……
从斗法社回来,缪斯就躺在床上,痴痴地望着床板,露娜怎么戳她都不理。
直到深夜,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暗暗做下了某个决定,换上轻便的衣服,拿上魔杖和铅笔橡皮,准备出门。
“怎么了?”露娜在上铺探出头问,“还不睡觉吗?”
“没什么,我出去一趟。”
“到底怎么了嘛?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露娜用魔杖在门前放了个水母,自己跳了下来拦住了她。
“我不想让你知道,会连累你。”缪斯低着头说,“你上床吧,我待会就回来。”
“别什么事都自己扛啊。”露娜光着脚丫踩在地上,拉着缪斯的手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一直跟着你哟~”
缪斯生气地看了她一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哎,好吧。我想去改申请表格的对手名。”
“为什么?”
“今天填了表后,我去跟副社长聊了。”缪斯低头用两个拇指摩挲着魔杖,火、土魔法石在魔杖两端熠熠发光,“我们都有不能输的理由,但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胜者……”
“我还是不明白……”
“我想到了一个能让我们都有可能获选的方法。”
“啊?”露娜皱眉,“可是如果你只挑战一名对手,很可能落选啊,而且还需要那个人亲笔签名才行,你一个人怎么做到?”
“不,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对手,不需要签名同意,也能被加入对战。”缪斯抬头,坚定地看着她说: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