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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许伽宁卡点出门。
出了楼道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拎着半根火腿肠逗狗。
他犯贱似的把肠儿在小黑狗前面晃来晃去,每次狗快碰到的时候又忽然把手抬高。
最后一下,小黑狗被激励到,猛地跳出狗生新高度利索叼走男生手里的半根火腿肠。
紧接着,男生难以置信地爆了句粗口,“你还真吃上了,你吃了我吃什么?”
“世界奇观,”许伽宁看不下去,啧声连连,“狗逗狗。”
宋时冕扭头,起身拍拍裤子,闲庭信步地走到在许伽宁面前朝她伸手,“世界奇观哪能让你免费看,五千一场。”
出门前宋时冕洗了头,这会儿头发半干,耷拉在额头前,将平日里凌厉的气质削弱不少。
一身下来基本上都是他代言的牌子。
省事得很。
白色棉质背心打底,外搭一件oversize黑色防晒运动外套,松垮的领口边锁骨线条若隐若现,一条看了会犯潮人恐惧症的logo印花牛仔裤,肩上随意挂着黑色斜挎包,手碗上的红绳格外醒目,在冷白的皮肤上扎眼得很。
看上去比刚刚隔壁楼的大学生还像个大学生。
她想。
见许伽宁半晌不说话,他抬高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似乎打定了不给钱不让路的主意。
她踮脚,抓着男生的手臂,把下巴放在他手心里,闭眼装死,“要钱没有,只有烂命一条,来吧。”
在碰上温热的肌肤的一刹那,宋时冕收在兜里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他的视线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
他愣在原地没动。
在许伽宁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耳朵染上血色。
宋时冕轻咳了一声,迅速收回手,双手抄兜装作很酷的样子,头也不回地下楼梯,“谁稀罕,你那命值几个钱。”
“哇,宋大少爷好大的口气。猪肉二十一斤的话,我怎么说也值个两千,两千块钱不是钱啊?”
这大一段楼梯分两段,下一段拐了弯被墙挡了看不见。宋时冕腿长步子大,一句话的功夫许伽宁已经看不见他人影。
但她依旧不急不慢地跨台阶,还沉浸在短暂呛到这人的喜悦里,果不其然,下到第二段就看见身形高大的男生站在楼梯扶手边等她。
放暑假,家里两位都不上班,宋时冕就跟他爸把车借过来。他从兜里把钥匙拿给许伽宁,许伽宁认命给这少爷当司机。
“你真不打算学个驾照?”她丝滑把车倒出,稳稳上路。
宋时冕低头把地址输进汽车导航,“没有驾照应该不影响我正常生活吧。”
许伽宁:“你想想啊,以后你撩妹约完会都没法送人家回家,还得让人家妹子送你,这形象直接大打折扣。”
宋时冕凝噎,“在哥的脸面前,其他都得往后稍稍。”
“那你不是也有车戏吗,没驾照也不碍事吗?”
红灯亮起,许伽宁踩下刹车,耳边就响起他懒散的声音,“你见过谁拍车戏真开车的。哦差点忘了,你应该没拍过。”
说完,就自觉地放倒座椅,双手交叠放在胸口,脑袋一歪,“眯会儿,到了叫我。”
她无声地咬牙切齿,后悔自己多余的好奇。
婚礼在附近山上的一所婚礼庄园里,听说很难约,要至少提前一年预约。
欧式风格的庄园,乳白色的古典建筑矗立在绿茵之上,尖顶穹顶和雕花拱廊在日光下泛起光泽,这里到处飘着金钱的味道。
——完全符合小时候程柚跟许伽宁描述的婚礼。
蒋昀一早就在停车区域等着,宋时冕先下了车,见着人蒋昀就冲上去一个熊抱,“老宋!你这家伙怎么一点都没被岁月摧残,我都后悔让你来当伴郎了。”
“那我明天带个口罩?”宋时冕跟他插科打诨。
许伽宁停好车走过来就撞见相亲相爱的两个人。蒋昀见着这两天让人露宿网吧的“罪魁祸首”,跟以前似的搂着她肩膀,阴阳怪气道,“这不咱女王大人吗?”
许伽宁没轻没重地拍了他一巴掌,“我不是跟你说了,再这么叫我我就把你揍得找不着北。”
某次几个人一块儿出去玩,蒋昀买了不少酒,说要提前感受一下成年人的生活。那是许伽宁第一次喝酒,不知不觉就喝了一整罐啤酒,然后逼着在场所有人叫她魔仙女王,谁不叫她就用黑魔法把他变成瘌□□。
到现在视频还在他们手机里,久而久之“女王大人”成了他们的一个梗,经常有事没事拿出来逗逗许伽宁。
背后的巴掌印火辣辣得疼,蒋昀吵着要宋时冕给他报复回来,后者轻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庆幸吧,这一巴掌要是拍你脸上,明天你这婚都结不了。”
许伽宁得意地抬着下巴晃着脑袋,脚步轻快地往彩排现场走,宋时冕耸了耸肩跟在她身后。
婚礼是露天的,在古典建筑后的大草坪上,现在提前就布置好了,人都到齐后彩排就正式开始了。
流程并不复杂,最主要的就是让上场人员熟悉一下明天各自的走位。伴郎和伴娘的戏份不多,在交换戒指之前都是两位新人以及新人父母的戏份。
对于两位明星的到来,大家也只是激动了片刻便各司其职。
于是许伽宁坐在台下的座位上待命,流程走到新娘父亲发言的环节。虽然发言内容和大多数婚礼都大差不差,但或许是受环境因素的影响,她听得很认真,甚至一度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泪花,以至于邻座多了个人都没发现。
“想结婚了?”
身边冷不丁冒出个声音。
许伽宁扭头白了他一眼,“我这是被柚子的爱情感动,谁想结婚啊?”
宋时冕抬头收起手机,长臂一伸,搭在她的椅背上,从侧面看像是把许伽宁揽在怀里,听罢也只是中肯点点头,“你结婚估计也不容易。”
“什么叫不容易?”许伽宁侧身和他面对面,一副势必要跟他好好理论一番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喜欢我的有多少,就不说粉丝吧,光是以前学校那些就能绕赤道三圈。”
生怕宋时冕不信,她伸出三个指头恨不得插他眼睛里。
“我们学校是地球村啊?”
“不信算了,你这是纯嫉妒。”
“我呢,就是觉得吧......”
现场很吵,音乐声人声很大,宋时冕故作神秘,朝她勾勾手,示意她靠近,像是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许伽宁没想多少,倏然俯身把耳朵凑过去。
夹杂着暑热的体温靠近,女生粉白的耳朵在阳光下半透明状,离他的嘴唇仅仅半寸,可她别在耳后的碎发却是实实在在地轻蹭男生的下颌。
好痒。
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说啊。”
哦对,要逗她来着。
小小的动作休想扰乱他的道心。
睚眦必报的宋时冕必须回击,
他话锋一转,恢复原先的吊儿郎当,幽幽开口。
“害,我也是为了你以后的幸福着想。你记得把你那几亿号追求者带咱家去,我给他们看看你小时候教狗上楼梯,裤子掉半截的照片,看他们能不能接受自己以后老婆是个傻子这件事。”
宋时冕右边脸颊有一个很不明显的酒窝,只有笑得很用力的时候才能看清,此刻不打眼的酒窝明晃晃地像根刺儿扎许伽宁眼里。
极其不美好的记忆涌进脑海里。
当时宋时冕在她屁股后面拍完就拿到正主面前舞,许伽宁想去抢,无奈在小学期间两人的个头已经被生长痛拉开差距。
第二天,这货非但没有删还花钱打印下来,买了相框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小小的许伽宁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大的许伽宁依旧那他没办法。
只能无能狂怒。
“你特么死了!敢加害于朕!”说罢,一个拳头就要挥过去。
宋时冕提前预判,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抬手止住她的物理攻击,“我对你够好了吧,这么多年都没爆你黑料。你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他的手大到足以包裹住一整个她的拳头,许伽宁挣脱不开,只能带着他的手用上半身做了半分钟的椭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