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像再跟他拉扯,准备回包厢跟吴曼说一声,早点回去休息。
身体并没有和她站在统一战线。胃部猛地一绞,她站不稳,身形一歪,眼见着就要摔倒,肩膀顷刻间被人扶住。
她下意识仰头看向宋时冕,他个子实在是太高了,许伽宁并不矮,仰起头也才只到他的下巴。
宋时冕捏着她的肩膀,许伽宁今天带的是长长的流苏耳坠,冰凉的耳坠划过他的手,耳坠尾端尖锐,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红痕。
他垂眸盯着那道划痕,又看向许伽宁仰着的脸。女孩眼底潋起水光,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此刻眼尾泛红潮湿一片。
心底没由来一阵发痒。
许伽宁站稳后瞬间像碰上脏东西一样将他的手甩开,继续往前后。
宋时冕叹了口气收回手,迈着阔步跟上,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在她身后,“又在耍什么脾气?”
他这话此刻落在许伽宁耳朵里跟挑衅没什么区别,她忽然想起以前他也总是一副有理的样子,碍眼又欠揍。
初二暑假的一个早上,许伽宁家里一个大人都没有,只留了许伽宁一个看家。宋时冕妈妈觉得小姑娘独自自家不安全,就让儿子去隔壁陪她。
许伽宁高兴地拉着他一起看电视。宋时冕通宵打了一夜游戏,刚准备睡觉就被方女士拉过来。一早上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甚至在许伽宁的絮絮叨叨里已经做了好几个梦了。
女孩正说在兴头上,转头发现男生睡得安详,她在沙发上蹦蹦跳跳,试图把这坨东西弹起来,“宋时冕,你不是说来陪我的吗!”
“大小姐,准确来说是我妈让我来陪你的,你消停会儿。”宋时冕依旧跟没骨头似的歪在沙发里,无动于衷。
许伽宁想起,前不久老许搬回来一台咖啡机。
老许说,喝咖啡提神,以后他每天早上都要给老妈泡一杯。
那会儿咖啡机可是个新奇玩意儿,许伽宁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儿,非要给宋时冕显摆显摆,就手法诡异地宋时冕搞一杯。
宋小少爷有个习惯,喝水不喝最后一口,如果手边上有什么绿植,这最后一口必定是留给它们的。
宋时冕喝不惯咖啡,许伽宁又没给他加奶加糖,大半杯滚烫的浓缩咖啡,就这么被他毫不客气地全都喂给许伽宁家茶几上的那盆小发财树苗。
许伽宁出声尖叫,“你完了,宋时冕!这是我爸的宝贝树,他回来肯定饶不了你。”
宋时冕也愣住了,他能不知道吗。
做生意的最信这个了,许伽宁爸爸的微信头像都是这棵树。
“这树应该没那么脆弱吧......”
见万年淡定如狗的宋时冕一脸局促,许伽宁有些幸灾乐祸,“那我就不知道咯,反正我到时候肯定是实话实说哦~你也知道的,我这人就喜欢说实话呢。”
不出个把个小时,发财树苗果然不负许伽宁所望,没提起神顺理成章地歇菜下班了。
许伽宁:“宋时冕,你好狠的心,它还那么小一个。”
宋时冕:“......”
当天晚上,许成回来见自己日日悉心呵护的小树苗枯黄,还隐约散发着淡淡的咖啡味,把许伽宁叫来问她怎么回事。许伽宁来了劲儿,把宋时冕喊到家,绘声绘色地跟老爸讲述。
宋时冕淡定听完全程,最后一脸无辜指着旁边兴奋的小姑娘,“许伽宁干的。”
许伽宁瞪大眼睛张大嘴,满脸惊讶,“爸,他污蔑人,真不是我!”
宋时冕没反驳也没辩解,只人模狗样地叹了口气,“叔叔,就是我,您别骂许伽宁了。”
这话一说,谁是凶手许成还不知道嘛。
“许伽宁!!!”
许伽宁急哭了,“老爸,真不是我!”她转向宋时冕,拿手指着他鼻子,“你这人怎么这样!”
宋时冕贴心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背对着许成,脸上的狡黠藏都不藏了,“你别耍脾气了,好好跟许叔道个歉。”
长大后各奔东西,以至于许伽宁都快忘了,这人从小就是个演技派。因为成绩好演得好,自己是个皮猴子,大人们都偏向他,许伽宁都不知道因为他挨了多少顿莫名其妙的揍了。
好像在宋时冕面前,她永远矮他一头。
“所以你是特地出来看我这么狼狈的吗?还是怕我跑了没人过去演笑话了?”许伽宁胃疼得厉害,满脑子都是自己吐血了,这会儿脑子也不清楚,语气很拽说话也冲,“宋时冕,八年没见了,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总是用你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别人。”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正好,你回去跟那帮老头说一声,这酒老娘不喝了。”
没等人回答,许伽宁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走。
傍晚来时,天空阴沉得可怕。这场雨也终于在憋了一晚上后彻底爆发,雨势很大,看不出要停的迹象。
手里的手机震动,是宋时冕的信息。
-【可怜兮兮的。】
-【等我五分钟,下雨了,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