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今天又见到了宋时冕,她有些想家了。
许伽宁:【知道了,你和老爸也要多注意身体。】
酒杯叮铃咣当的碰撞声愈发响亮,另一桌的小演员三三两两地来这桌敬酒,说着天花乱坠的敬酒词,大致意思都是想让在场的老板导演们看看自己,有些甚至还会找宋时冕搭话。
宋时冕不为所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跟个叛逆期的小孩一样,手机横在手里,眼睛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吴曼来了危机感,拉着许伽宁说,“你看看人家,机会是要自己主动才会找上门的,你坐在这屁股都不挪一下的,还指望大导演们倒贴你吗?”
“我演技就那样,圈里面的人都知道,我再怎么推荐自己也没用。”许伽宁反驳了她一句。
“你真以为演技很重要?你这张脸摆在这儿,你没看见那个刘定一晚上眼睛黏在你身上没下来过吗,今天要不是人家指定了要你来,就凭你也能来?“
”面包就在那等着你,只要你肯。”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下意识看向主座被人簇拥的男人,立马和他对上视线。他仰头喝酒,意味不明的眼神却露骨地黏在许伽宁身上。
后背窜起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涌喉间。
她好想吐。
吴曼并不在意她怎么想的,被同行打压多年,她只想捧出一个顶流,方法并不重要。她补上许伽宁杯里的酒液,一把将她拽起。
“祁导,这次《洛京传》收视爆棚,恭喜啊。来,我们敬您一杯。要是有什么合适的角色,可以考虑考虑我们伽宁,她什么都能演。”
“哪有哪有。”祁连是《洛京传》的总导演。
接下来的五分钟,吴曼不由分说地推着许伽宁混在人群里,围着圆桌打圈敬酒。
酒一杯一杯地灌,场面话一套一套地说。
酒精度数不算高,但架不住她这样没完没了地喝。许伽宁不是喝酒上脸的人,这会儿脖子都红了起来,走路也开始虚浮。
吴曼已经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聊得火热,她木木地、像是脑子里被植入程序般继续喝。
没多久,她走到宋时冕身后,男生正在手机里看游戏直播。在她靠近的一瞬,他抵着屏幕的手指一顿,原本随意歪斜的身体也悄然摆正。
许伽宁就这样站在他后方。
过了许久,男生指尖刚触碰到高脚杯细长的杯脚,许伽宁忽然拎着酒杯略过他,月白色的裙摆轻擦过他的椅背,带起一阵极淡的风,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无声却锋利。
敬他个屁。
以前和她一起在饭桌上抢果粒橙的人,现在混得比她好。
她心里膈应。
冰凉的玻璃透出滚烫的温度,灼热得几乎要烫穿皮肤,宋时冕的指尖一触即离,他低下头摸了摸鼻子,视线继续落回屏幕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枫在一众人中凯旋归来,看见宋时冕仍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夹了筷子菜,低声控诉他,“老宋你这有点过分了,兄弟给你到处擦屁股拍马屁,你居然在这看直播。”
宋时冕抬头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这不是因为你专业吗?没了你我怎么办啊。”
陈枫对这一套很是受用,宋时冕两句话就把他钓成翘嘴,“那是,老宋你当年让我当你经纪人绝对是你人生中做的......欸,你去哪?”
酒杯空空,吴曼完全没关注她这边,依旧和白发老头聊得火热。许伽宁正要全身而退,身后却有人叫住她。
“许小姐,”坐在主位上的刘定突然出声,肥厚的手挥了挥让身边的人离开,“都走到这儿了,还回去干什么?”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嘴角挂着令人不适的笑。刘定从位置上站起来,许伽宁才发现自己得低头才能看见他。
刘定给她倒满酒,“做人坦诚点,不如陪我再喝一杯,你想要的我都能给。”说完手已经悄然摸上许伽宁的手背。
许伽宁后背绷得笔直,原本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随即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她是糊了,但不至于用这种法子。
正思索怎么才能将杯里的红酒一滴不剩倒在这老头头上之后,还能霸气又体面地去位置上拿手机离开之际,视线左侧忽然闯进一只骨节分明、系着红绳的手。
“刘总都一把年纪了,口味依旧没变啊,还是这么喜欢年轻漂亮的。”
说话的人神情闲散,好整以暇地单手抄兜,语气吊儿郎当极不正经,“巧了,我也喜欢年轻漂亮的。”
他的声音不小,甚至算得上是字正腔圆,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朝他们这边投来视线。
宋时冕像个局外人似的,完全无视刘定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用手里的玻璃杯去撞许伽宁的杯子,连带着那只摆不正自己位置的肥手一同撞开,空气中发出咣当的清脆声。
“来,为我们共同的喜好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