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安君侯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平白讨厌。”颜戟看一眼眼角余光不断往自己身上溜的傅纵横,脸上一阵发热,期期艾艾道,“当然也不是怕,就……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这位安君侯,看我的眼神很不善。”
他戟垂首,老实道:“他好像很不喜欢我。”
此话一出,全场一阵诡异静默。
花错似懂非懂,所以沉默。
花佳人懂装不懂,只能沉默。
傅纵横不懂装懂,跟着沉默。
人来人往的阊门大街上,颜戟看了看正不断西斜的日头,又看看尚有一段距离的天一楼,最后看看表情各异但齐齐沉默的三人,讪讪然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侯爷对不熟的人向来都是冷脸。”
“你别理温二,他就那副德行。”
傅纵横和花佳人几乎同时出声,即便表达不同,但言语中不自觉流露的亲昵,却是全然相似的。
颜戟暗自一惊。
——且不管傅纵横,怎么得宝儿也这么亲近那位安君侯呢?
最后还是花错,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我初次见他,就被他一掌打到吐血。”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还把我倒拖着走。这么说来,景休会不会觉得,这位安君侯平等的不喜每一个初见的人?”
傅纵横惊叫:“郎君!”
花佳人亦扬声:“阿兄!”
颜戟瞠目结舌:“……”
花错捏了捏眉心,不懂这样没有意义的对话为何会发生,所以他索性自己岔开了话题:“景休,你刚才提及言墨和言简兄弟,他二人可还活着?”
“死了。”颜戟见他提及正事,亦敛了敛情绪,“他二人见事发,偷了船想跑,最后在海上被直接射杀,尸骨无存。”
花错迟疑着问道:“你之前说,颜盟主为此还处置了一批人?”
颜戟点点头道:“不错,都是和言氏兄弟走得比较近的,百花岛酒务那边的人。”
“百花岛?”
“哎呀,你看我这一高兴,都忘了跟你好好介绍一下我们逍遥岛。”颜戟懊恼地拍了拍自己额头,脸上笑容清爽,“正好,趁着到落脚的夏宜楼,还有一段路要走,我来给你好好介绍一下。”
他清清嗓子,开始了一段声情并茂的讲解。
“我们自在盟,按地理论,有四岛。若论人员,则有三岛四卿饮中八仙。所谓四岛,就是逍遥岛、石林岛、鹦鹏岛和百花岛。其中逍遥岛,也就是这里……”他用脚跺了跺,接着道,“是我们颜氏族人群居之地,整个自在盟有一半门人都住这里。剩下三岛,顾名思义呢,石林岛岛上山石林立,以奇峰怪石为主,物产不丰,主要是给门人弟子练功所用。鹦鹏岛则随处可见各类大型猛禽,地势颠危险峻,稽古阁和邃古阁就建在那里,是我们自在盟的禁地,等闲不得登岛。至于百花岛,一年四季花密成林,暗香沁鼻,是盟内酒务、茶务、粮务、渔务等各项庶务所在。”
傅纵横适时插话问道:“那二公子刚才说的三岛四卿饮中八仙中的三岛,就是指这三个岛的岛主?”
“不错。我们自在盟除了逍遥岛由颜氏族人担任外,其他三岛岛主都是外姓。”
“这个我知道。”花佳人亦兴冲冲道,“石林岛主司燕飨,出身苗疆,和‘星霜十二司’还有点关系,擅使苗刀。鹦鹏岛主岑闲,是个孤儿,师从游侠樊华子,擅使奇兵判官笔。至于百花岛主宋来去,绰号没踪影。他赖以成名的轻身功夫‘倏忽来去’,便是取自他自己的名字。”她一双美目忽闪忽闪,流露出浓浓兴致,“我听说这位宋岛主可在水面上疾奔数里,且可徒手攀上高达十几丈的悬崖呢。”
颜戟开怀大笑起来:“得宝儿对宋岛主如此好奇,那你明天可一定让你阿兄带你去石林岛啊。”
花佳人想了想道:“对哦,这般大的活动,宋岛主必然也会参加的,只是他会是其中的守擂人吗?”
傅纵横也好奇问了一句:“那除了你,自在盟其他守擂人都是谁啊?”
“一共五个擂台,最上层的是我爹,不过我爹就是摆着好玩的,真正守擂的是四卿中的大卿莫逢时,他也是自在盟,除我爹之外武功最高的。跟我一起守中层的是我师父拳卿傅喜。最下层的守擂人是疾风剑卿郝鸾,还有饮中八仙中的酒妖玉权。”颜戟想了想,又含笑道,“剩下的四卿和饮中八仙,等正式会面之时,我在给你们介绍吧,一时恐怕也记不住那么多人。”
傅纵横不由感叹道:“你们自在盟,不愧是执白道之牛耳者,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颜戟亦拱手回道:“若论人才,安君侯府和眠花宫,怕是不遑多让。”
“……”花佳人细细声打断道,“你们俩,就别互相吹捧了。我阿兄刚才提及这个,可不是为了听你俩吹捧唱道的。”
“是咯……”颜戟哈哈一笑,顺势一转话题,看向花错道,“退思刚才突然问我,我爹是不是处置了一批人,是不是有其他深意?”
“是有件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告知于你。”花错原本一直在凝神聆听,听颜戟问起,便把花茶铺老者和阿笑的事仔细讲述了一遍,并道,“我不知这批人的来历,暂时也探查不到他们登岛的目的。但他们如此藏形匿迹,怕是所图不小。当然,我更希望是我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