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开始打我了,不管我怎么求他,他都不肯停。”梦境里,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孩被打得蜷缩在地,但是那些巴掌,那些棍子和皮带躲不过去,不论他怎么翻滚,全都躲不过去。
关祖额头上沁出汗珠,禁闭的双眼渗出眼泪,他的手惊慌地抬着,一下一下地像在抵抗着什么。
塔兰特尔皱眉,没想到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他居然还有这么脆弱无助的过去。
“你看清楚,你长大了,你已经能反抗了。”她低着头循循善诱。
“是,我长大了,我已经长大了……”关祖颤抖的嘴唇小声重复着。
梦境里,地上的小孩成了长大后的他,还是蜷缩着,不敢起来。
“你不用再害怕,该害怕的是他。”她轻声鼓励着。
“我不害怕,我不该害怕,我只是恨他,我恨他。”
“你想反抗他,你有武器,看看你手里有什么?”
梦境里,关祖低头,惊觉手里握着样东西:“是枪,警qiang。”
“枪对着谁?”
关祖茫然抬起枪口,对着谁?
“对着……我爸?”
“准备!”梦境里的人也跟着挑战呼吸拿稳枪。
“扣扳机!”
关祖的手指跟着一动,他整个人都震动了一下。
“枪响了,谁死了?”
“谁死了?我看不清……他倒在地上,背对着我!”他说得很急,惊慌又恐惧。
“走进点,你能看清,是谁?谁在地上?”塔兰特尔越发疲惫,还剩一点点了撑过去。
梦境里,关祖小心翼翼地接近地上那具尸体,他颤抖地伸出手搭上尸体的肩,深呼吸——手用力,尸体被放平,他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关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眼角积蓄的眼泪滑落脸颊。巨大的恐惧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眼神聚焦,他突然掐住塔兰特尔的脖子将她按在床上。
“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咳……”掐在脖子上的手青筋暴起,足见他的用力,塔兰特尔喘不过气脸涨的通红。
这是她第一次给人做催眠引导人探寻内心,本意是想让关祖看清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关祖反应这么大,失策了,怕不是要被他扭断脖子啊!
她尽力伸手,却不是为了和脖子上用劲的手抗衡。终于指尖贴到了关祖的下颌,精神力顺着皮肤渗透。
关祖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放缓,呼吸也变得有节奏,手上的力道开始松懈。一颗水珠从他下巴滴落,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刺得塔兰特尔眼睛生疼。
“嗬——咳咳……”塔兰特尔捂着脖子艰难地呼吸。
好半晌,她才喘匀气,想说话发现喉咙剧痛,看来短时间别想说话了。
她看着陷入沉思的关祖,没忍住打着手语问他:“你看见了谁?”
关祖从没接触过聋哑人,更别提知道手语在说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她想问什么。
他看到了谁?
是他自己,那张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脸。
那个在枪声中死掉的人,是他自己。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自己,关祖心里很乱,看塔兰特尔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暴戾。他抓着塔兰特尔的领子将她从床上揪起来,他贴得很近,恍惚觉得像要撕咬她的耳朵。
“刚才的事,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就要你死得很难看!”
塔兰特尔说不出话,只能一手竖起三根手指,一手捏着两根指头往嘴唇上一拉。她保证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