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尽管床上的人已经尽力小心地翻身,弹簧床还是拖着呕哑的声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塔兰特尔放下对智能手机的怀念睁开眼,房间另一头的傅卫军盖着被子侧身躺着。
这个倔强的少年跟他姐一样善良,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把更好的给她。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可怜又可爱的人。
“睡不着吗?”
一直精神紧绷的傅卫军立刻半撑起身体,似乎在确认塔兰特尔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塔兰特尔曾经见过一种叫小鹿犬的生物,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支着个耳朵到处看,那警觉的样子莫名地跟他很像。
她想用精神力安抚他,奈何他实在崩得够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什么凶兽共处一室。
塔兰特尔坐起来,如果不想办法开解他,他大概要睁着眼睛到天亮了。
她招手,示意他离近点,大半夜的不想扯着嗓子喊话。
对面的人下床穿鞋一气呵成,走过来的两步路却踌躇半天。
塔兰特尔只好又招了两下手,终于把这紧张的小鹿犬唤到了身边。没忍住往他头上呼噜了两把,毛茸茸的。
刚要收回手,手腕却被一把握住,反应过来自己太唐突了,傅卫军又立刻松开。手刚抬到额头想要道歉,才想起来房间里很暗,只能看清大概的动作,用手语怕是看不清。
霎时间,心底那点火热被自卑浇灭。
感知到他的情绪好像过山车,塔兰特尔还以为是自己的动作惹他不开心赶忙凑到他耳边道歉:“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傅卫军惊讶地扭头,塔兰特尔来不及后仰,结结实实地在他脸颊边印了一口。
啊,他的精神波动更夸张了。这也许就是年轻人情绪化的特质?
傅卫军一下就坐直了,眼神躲躲闪闪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嘴角更是抽搐着想要提起。
将他表情尽收眼底,塔兰特尔还能不明白少年人浅显的心思。她是想养着他,但却不是这种关系,他还太青涩,她一时不习惯。
折腾一下难道就是想让人家更睡不着,塔兰特尔有些挫败地把他打发回去:“没事了,回去睡吧。”
一来一回,心情却大不相同了。
傅卫军躺在床上,指尖摩挲着那块被柔软碰触过的脸颊,嘴角再也不可抑制地扬起。
塔兰特尔再听着他烙饼似的翻身也不敢叫他了。
……
身上的现钱不多了,想起自己许诺的港地之行,塔兰特尔觉得自己是时候做点准备了。
而这个适逢下岗浪潮的城市并不能适合她发财,回去港地才是她的舒适区。
离开的话一经出口,饭桌上的人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好似被抛弃的小狗们耷拉着耳朵。
“干嘛都这个表情?”塔兰特尔摸摸沈默的脸,抬手想揉傅卫军的头停顿片刻落在了他肩上,“我还会回来的啊!”
谁信呢?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了这十来天,值得跨越大半个国家来找他们吗?
塔兰特尔看他们个个愁眉苦脸,又认真的重申一遍:“我真的会回来,我还要带你们去港地玩呢!”
“做个约定!”塔兰特尔伸出手掌,“我最迟也会在年底回来跟你们一起过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