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塔兰特尔是听到傅卫军的敲门声才起床的,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懒惰也算是塔兰特尔拥有的人类特质了。
傅卫军带了油条和豆浆,还挺贴心的。塔兰特尔顶着一头乱发也不尴尬,笑盈盈地接过对他道谢。
看他偏过头用带了助听器的耳朵朝响她,塔兰特尔又走近了些对着他的耳朵缓慢又清晰地说:“谢——谢——你!”
傅卫军受宠若惊地比划着不用谢,看塔兰特尔吃东西的满足样也跟着露出笑容。
隋东一早过来,被傅卫军身边跟着的塔兰特尔吓了一大跳,本来就结巴的人更是舌头都捋不直了。
本来还指望隋东当翻译的傅卫军都无力了,好在东北人说话天生带着梗,哪怕是两个说话困难户也逗得塔兰特尔嘎嘎乐了一早上。
开心了半天,下午塔兰特尔终于开始发愁怎么搞定身份问题了。港地那一套流程她都熟了,在这里没自己弄过啊,人生地不熟。
考虑到自己那几张人脸对不上的身份证和护照,塔兰特尔还是决定搏一搏。
走出警局,傅卫军和隋东在远处靠着摩托车等候。他们这种底子不干净的小混混可不敢没事杵在警局门口,像今天这样远远看着都顶着不小的压力,来往警察一瞄都想缩脖子。
感谢现在还能花钱钻空子的时代,塔兰特尔把崭新出炉的暂住证揣回兜里。这年头抢银行的都有,像她这样被偷了行李丢了回乡证的港人人设也是合情合理。
卖了个镯子换钱,花了这些身上还有一千一百四十二块,也就这里两个月工资,对大手大脚惯了的塔兰特尔来说可真是紧巴巴。
精神海里屯的东西也不可能一下就变现,那太惹眼了,思来想去还是先节俭一点看看情况。
然后她迫不及待等沈默放学后,带着三个人杀向馆子,整点硬菜!
菜上齐,一人开了瓶北冰洋,不年不节的,沈默几个对着一桌子硬菜都有些不好意思。东北菜量大,明明没有几个却摆满了一桌子。
“吃啊!”塔兰特尔抓着筷子对准锅包又,当地特色一定很好吃,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直接鼓起来,嚼嚼嚼……
受她感染,三个人这才不再拘束地吃起来。氛围到了,几个人敞开话匣子聊天。
一问家庭,全都孤儿,一桌四个人凑不出一对儿父母。
一问工作,竟然只有在校大学生做着兼职,剩下三个全特么无业游民。
四个人相视一笑,举起北冰洋碰了一下。
“敬自己!”
灌了一嘴甜水儿,塔兰特尔反应过来:“那你一会儿还得去那个什么维多利亚上班?”
沈默点头,看起来有些拘谨。
塔兰特尔哦了一声跟她碰了一下:“上班辛苦了。”
这句话像个棍子,一下把沈默埋在心湖底下那滩烂泥翻到水面上,湖水浑浊深不见底。
“不高兴?”塔兰特尔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她眉头一皱,“上班有人欺负你?”
隋东虽然结巴,但是接话茬可不慢:“上……上回那人……让我和军军……军哥好一顿削呢!”
他得意地比划着:“摩托车后……后视镜……给那瘪犊子牙牙……牙都干掉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