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难受了么？”

塔兰特尔回头，天养义面露关心地站在身后。她张开手臂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点头。

最近她药瘾发作的时候总是选择到天台上来活动发泄。身体上的影响已经很微弱了，就是精神波动剧烈，人也情绪化。

“你大哥跟说了吧？我很快就要走了。”

“嗯，去港地吗？”她曾经说过她从那里来的，天养义猜她应该也是回港地去吧。

塔兰特尔点头，熟悉的地盘总是更适合当起点。

“阿义，跟我一起走吧？”塔兰特尔从天养义怀里抬起头，认真地对他说道，“等我好了就有办法赚到钱，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的。”

她喜欢他，想拥有他。塔兰特尔还努力描绘了一番美好的生活，毕竟也算曾经阔过，说起来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天养义耐心听着她许诺的前景，却不得不拒绝她，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我不能，也不会抛下我的兄弟。”

塔兰特尔没有失望，只是眼睛闪闪地又想起了办法：“那就带着他们一起，这样你就能跟我一起走了吗？”

她说的好像带七个人跟带七个包裹一样容易，天养义没忍住笑了，虽然觉得她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还是从心里涌上一种喜悦，随即又满心惆怅地说：“我们跟你是不一样的，我们生活在人吃人的地方，想要的一切都要我们用命去拼的。”

“那就跟我离开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啊！”塔兰特尔坚定地反驳，“你要的我可以帮忙。”

她拉住天养义的手五指相扣蛊惑道：“办法有很多，不是非要打打杀杀才能拥有，把你的命留给我！”她踮起脚轻轻地吻住他，像是在证明，又像是在加码。

半晌，这个细腻又温柔的吻结束，她期待地看着天养义：“好么？”

面对着她的眼神，“好”字就要脱口而出。他如何不想呢，他只是不能，只是不配。

“对不起！”那一瞬间，天养义的痛苦几乎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他艰难地放开她的手，他不能再留下来了，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动摇。

看着天养义头也不回地离开，塔兰特尔这才失落地放下手。

“还不出来？没听够吗？”她弥散的精神触手早就发现了他。

角落里，天养生慢慢地走出来：“我可是先来的。”

塔兰特尔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坐在地上望起了天空，世界那么大，宇宙那么广，人类却容易囿于一隅。

天养生缓缓走到她身侧站定：“你还真是天真，不了解我们却妄想拯救我们。”

塔兰特尔侧仰头看他：“你觉得你们需要拯救吗？我不过是想让你们看看，世界那么大，还有更多的选择而已。”

“选择？”天养生摇头，“那是你们这种人才有的东西。我们只有拳头和我们的命。”

他突然蹲下看着她未经世事的脸庞有些激动地说：“你不知道饿得发疯只能咬着自己的感受，不知道被打得遍体鳞伤动都不能不动的疼痛，不知道被人像狗一样使唤的屈辱！你什么都不懂，却还跟我说什么选择！”

“我现在选择金钱、权力，难道这些东西就会自动送到我面前了吗？还不是要靠我们去打，去抢！”

塔兰特尔望着他的眼睛，混乱的精神触手链接上他，汹涌的情绪一股脑地传递过来，悲伤、愤怒、怨恨、痛苦，这一刻，她感他所感，受他所受。

她的缓缓抚上他的肩膀，再到他的后背。天养生就这么不知所措地被她抱在怀里，他流不出的眼泪从她的眼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