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发动了,但大海茫茫根本没有方向可言,塔兰特尔这时又觉得自己这个外星人和人类一样,面对自然也没有太多优势。
索性就摆烂,选了一个方向闷头开。
塔兰特尔哆哆嗦嗦地从阿积身上拿下一件骚包男的马甲披在身上。
“就赌你的运气了,运气好我们两个进医院修补身体,运气不好你扑街我享受新的人生。”
阿积没有回应她,闭着眼睛靠在驾驶室的墙壁上颤抖。
天越来越暗,除了呜呜的海风和马达突响的声音就只有阿积时不时喊冷的声音。
喊得塔兰特尔也觉得越来越冷。
她抱着胳膊,手指和皮肤一样冰凉,伸手摸摸阿积,竟比她温暖一点。
塔兰特尔干脆一掀阿积的衣服抱住他,对着没有意识的阿积毫不客气道:“借点温暖。”
把骚包男的衣服搭在两人身上团了团,两个人紧紧依偎。
快艇在海上飞驰着,方向盘下边两个湿答答的人互相依靠着睡着了。此刻,诺大的海面上,他们只有彼此。
阿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腰上有什么东西缠着他,就像一条冰凉的海蛇。
他迷茫地推了一下,手上酸软没有力气竟没推动。海蛇又紧了两分,阿积动了动身子想要挣脱。
这一动,一个湿淋淋的脑袋从肩头滑下蹭到他的胸口,阿积这才警醒过来四处打量。
身上的情况一看便知,他小心地扶好塔兰特尔让她能继续枕着自己的肩膀。
这一动塔兰特尔也苏醒了,迷糊间又往阿积身上拱了拱想获取更多温暖。半晌才神志回笼地抬起头,转头看阿积。
“你醒啦?”
塔兰特尔的声音干涩,听起来无比疲惫。
阿积本想嗯一声,可惜同样干涩的喉咙连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塔兰特尔根本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见他醒了自顾自地站起来去抓方向盘。
“天黑了。”塔兰特尔爬起来看着外面,海天一色,乌漆麻黑。
还是什么参照物都没有,想想也没有调整方向盘的必要,塔兰特尔颓丧地掀开衣服钻回去挨着阿积。
她毫不羞涩地拉起阿积的胳膊让他抱着自己,嘴上还道:“趁你现在还有温度温暖温暖我,一会儿你凉了我就只能独自在冷风中煎熬了。”
阿积没想到她没有一点漂泊大海,死期将近的恐惧,怔了一下把她又搂紧了一点。
他喉头滚动片刻才嘶哑地笑道:“那我不是吃亏了,你这么冰。”
塔兰特尔不管他看不看的都翻了个白眼,嘴上愤愤道:“吃亏?能有我吃亏?!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真该让你在海里喂鱼!”
阿积心里一刺,她说的没错,她现在所受的苦难不正是自己带给她的吗?
“那你后悔救我了?”
他的声音更低,沙沙哑哑像有无限低落。
塔兰特尔鼻子哼气:“我这是给我的海上漂流旅程找个会喘气的伴!”
“就当是你请我吃饭的回报了。”塔兰特尔想了想又觉得不够,“至于你绑架我、威胁我、利用我、害我被枪击、推我掉下海这些……全部折算成现金赔偿吧,你怎么说也算是合信义的大佬,应该不至于没钱吧。”
耳朵里听着塔兰特尔细数他带来的伤害,阿积心坠坠地有些重。
“那……你恨我吗?”
塔兰特尔猛点头:“我一想到我现在满身伤还要饿着肚子吹着冷风陪你坐在这艘不知道开去哪里的船上我就恨不得咬死你。”
一口气吐槽完,塔兰特尔不得不大吸一口气。
“可惜我不喜欢没有烹调过的生肉,还是被海水泡过的。”
阿积低头看了眼塔兰特尔的头顶,那双总算睥睨冷漠的眼睛幽深,似有无限情感深藏。
他的手臂紧了紧,沙哑的声音坚定道:“如果我们活着回去,你想要什么赔偿都行!”
“哦,是吗?你老大的遗产也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