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涛看着他,“他是陆怀昌的儿子,从小在陆家长大,耳濡目染在他他亲爹身边那么多年,真能清清白白吗?”
“你别忘了,你在他身边是为了什么。”
这话来得太猛,像是磨锋了尖儿骨钉,一字一顿的钉紧白际的骨头上。
钉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是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当年他受孔恒仁的安排,被安插在陆怀昌身边。
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在陆怀昌身边见到陆彻明时的样子。仿佛整个人被冻住,从手到脚凉的彻彻底底。
眼前的人比在福利院时挺拔得多了,但又好像从没变过。他薄唇轻抿,沉默,认真,屹然不动蹲在石凳前,低着头一言不发像,像是没有什么能打扰到他。
被雕的活灵活现的木头被托在手心里,那双超越年龄的沉静的眼睛看着他,轻轻递过去,“送给你。”
“这是……什么鸟?”男孩儿小心翼翼的问。
“鹰。”少年说,“还没长大。”
男孩儿愣了一下,那只木雕小鹰的雏形尚且稚嫩,但眼里的却好像已经初露锋芒了。
那时候的自己僵的像块儿木头,唯一的回应也不过是在嗓子里干巴巴的挤出一声,“谢谢。”
“不用谢,”温热的手替他在裤子上拍了两下,“下次再受欺负,要打回去。”
男孩儿攥着那块木头,不知所措。
那是白际童年时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情。
也许都算不上是温情,只是举手之劳的哄个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那句话,白际这么多年一直记着……
窗外的秋风给废园子里的铁皮吹的咯吱咯吱响,白际收了这分深埋着的心神,等着吹的快给房顶掀了风暂时的平静下来,才缓慢的道。
“……他清不清白我管不了,我只做得了我能做的。冤有头债有主,我是想给过去的事儿讨个公道,但没想要用人命去换。”白际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人死了,也就闭嘴了。
可要是找不出背后的人,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人死,也还会不会再有人用这种方式让更多人闭嘴。
柴涛看着他,没说话,过了许久,开口道,“你说的妱姨传言姓贡,以前是津北有名的人贩子,早年专门从别的地方往津北倒腾孩子,不过我找林子这些年,她已经不在这儿了,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姓贡……”白际想起何莉曾经说的,妱姨是他们邻村的人。
白际默了片刻,说道,“你先回去吧。”
柴涛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哪。”
白际说,“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