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瑜瞧见王文瀚抱着小书兜,捏着小拳头,满脸坚定的模样,顿时明白王谊的用意。
轻笑道:“那文瀚可要乖乖识字。”
王谊轻笑,伸手轻轻推了把弟弟的后背。
王文瀚抿嘴,挪了挪小步子,朝将江瑾瑜鞠了个躬,“夫子对不起,昨日我不应该在学堂打架。”
江瑾瑜拍了拍小家伙的肩,柔声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还是乖孩子。”又看了眼学堂内时不时朝这里张望地杜乐和,他蹲下身子,和小家伙的眼睛平视,“不过,你需要和乐和好好道歉知道吗?昨日你回家后,乐和还很担心你。”
王文瀚点点头,看看夫子,又看看兄长,转身走进学堂。
江瑾瑜就见小家伙走到杜乐和面前也准备鞠躬,就被杜乐和揽住,两个小家伙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些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随后,薛景茂和高尧也加入进来,原本井然有序的学堂就要乱成一锅粥。
王谊瞧着这一幕,脸皮有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觑了眼江夫子。
正好被江瑾瑜抓了个现行,安慰他,“无碍,小孩儿的天性尚且如此。学堂的事你不用担心,快些回去歇息养好身子,久不久看会儿远处的事物,可以护眼。”
少年感激地向江瑾瑜道谢后,才离开书院。
江瑾瑜盯着少年单薄离去的背影,蹙了蹙眉。
又过了好几日,江瑾瑜突然揣着一本书找上了老山长。
老山长彼时捋了捋长须,正坐在院子里赏花品茗,见到他进来,“来,先喝口热茶。”
江瑾瑜眼皮跳了跳,他怎么觉得对方俨然一副等待自己入虎口的模样。
江瑾瑜也不客气,坐下便自己倒了杯茶,“山长笃定我一定会来?”
老山长道:“这是自然。”
实在不来,他老人家舍下颜面再去求一次又何妨?他不会让一个有才华的人埋没在自己手中。
江瑾瑜不想再看他老神在在的模样,干脆从怀里拿出他写的东西。
老山长接过,凑近瞧了瞧,又拿远瞧瞧,好不费劲。
江瑾瑜......怕不是老眼昏花.
干脆拿过书,念给他听。
老山长也不客气,闭目养神听着他读,十分悠哉。
不过听着听着,睁开双眼,神色严肃起来。
约莫一炷香后,定定地看着他,“这是你这几日想的?”
江瑾瑜:“花了些时间,山长怎么想?”
边关的雨量不多,昨日难得下了场大雨,今日便晴空万里。
一缕缕阳光透过院中茂密的叶片打在人身上,老山长觉得对面的人像块璞玉般,发出温润的莹莹之光。以往那副沉郁的模样,像是从未出现过。
老山长并不觉得他突然前后太大有什么,反而当他是在藏拙。
至于他是怎么想的?老山长面无表情得扯了把自己的胡须,无奈地想他现在只怪自己没能早日慧眼识人,不然燕山书院早久脱胎换骨。
老山长沉吟道:“很好,你无须忧心,碍眼的人,我会解决好。”
他知道谭一鸣等人私下的小动作,但对书院无关痛痒的话他不会出手,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况且偌大书院维系下去,亦是需要平衡二字。今日这番话也算是明着告诉江瑾瑜,今后有事会站在他这一边。
江瑾瑜点头表示知晓,他对老山长的合作诚意是满意的。
老山长瞧着她淡然的神色,神情有些古怪。
这般平静?
前两日,他那个学生可是破天荒地找他,让他顺从江瑾瑜的想法,顺道把不长眼的处理了。
看得老山长牙酸得很,当初景茂那孩子来书院怎么不见他千叮咛万嘱咐?
不过,老山长冷静下来后,便猜测许是江瑾瑜亲自找裴晏出面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燕山书院一处偏僻竹屋传来激烈声响。
谭一鸣将案桌茶盏和案牍扫落在地,面色阴沉得能滴水。
“你们说姜越明这是何意?是要来敲打老夫?”
谭一鸣一大早被老山长喊去书斋,话里话外让他只管教好学生,别惹不该惹的人,回来后已经气得连摔几个茶盏。
梁量冷声道:“那倚老卖老的老东西何止是想敲打老师,分明是想踩着您给江瑾瑜上位。上次落了您的面子,前阵子还为江瑾瑜和您撕破脸,这不是明摆着么?”
谭一鸣没有吭声,看向庄壬,“你也这么觉得?”
庄壬:“您在书院教书二十多载,德高望重,被接二连三的打压,别人会如何看您?”
这话戳到谭一鸣痛处,他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狠辣,老家伙想护着人?那倒要看看护不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