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傻,就不该信了这混蛋。
裴业心里苦,但凡有点选择,谁愿干这活。
嘴里嚼着根草,继续笑嘻嘻道:“兄弟,你就说这是不是打匈奴吧?是不是松松骨吧?”
袁朗背过身子,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几个正在大口吃肉的匈奴大兵,就是因为他们最近都不闹事了,他没机会松松骨,这才着了裴业的道。
“嘿!我说兄弟不要这样嘛?抢大粪怎么了?这些大粪关乎着边疆数十万百姓和将士,咱虽臭犹荣。”
裴业伸手揽着袁朗的肩,一副哥两好的模样。
袁朗说不过裴业,干脆闭嘴,继续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几人。
离袁朗最近的虎背熊腰的匈奴士兵莫名打了个冷颤,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你们可有被人盯着的感觉?”
一满嘴络腮胡的匈奴士兵,听罢,扯过皮衣裹紧自己的身子,跳上一个草垛上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动静。
才跑回来,“无事,许是冰天雪地待久了,出现幻觉。”
“坐下来烤火吃肉吧,那些汉人不会来挑事......”
毕竟主要都是他们挑事的多。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一只羽箭就擦着他的脸而过,吓得惊出一身冷汗。
顾不上吃喝了,边跑边咆哮道:“有汉人!快迎战!”
他喊得属实撕心裂肺,其他人反应得也足够快,迅速拿起兵器迎战。
奈何碰上的是早已布防许久的骑兵,没过两下倒是被人打得落花流水,尚未来得及放出信号弹,几十个人倒是让人像粽子一样捆了起来。
有中原话说的不错的匈奴士兵挣扎着绳索,愤愤道:“你们汉军不是主张师出有名?怎么倒是搞起偷鸡摸狗一事?”
袁朗翻了个大白眼,不屑道:“中原话说得不错啊,那你知不知道,我们也有一句话叫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们行为卑劣,还指望我们以礼相待?”
壮汉还想骂骂咧咧,就被袁朗喘了一脚,“少啰嗦,快带我.....”
匈奴大兵打断道:“休想让我们带你们去大本营,要杀要刮随便。”
说完,又冷笑道:“就凭你们几人,也想杀进大本营,简直痴人说梦!”
裴业拿着竹筐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捡羊粪,扭头撞见这一幕,吼道:“袁朗你和他较什么劲?赶紧捡羊粪要紧!他们半个时辰就要换一批人,赶紧!”
袁朗:“......平日都在何处放羊,速速带我们去。”
“哈?”
可怜的匈奴兵眼睁睁地看着汉人士兵一人提留着四箩筐羊粪走了,脸上尽是茫然神色。
他们费了老大力气将口中的破布吐出来后。
“老大,这群汉人要羊粪做什么?帮我们捆在这儿就是为了捡羊粪?”
“管他们要干什么?!赶紧叫人!”
然而可怜的匈奴兵噩梦刚刚开始,接下来每日在不同的时刻,不知从哪个地方突然跑出汉人士兵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捡牛羊粪便,完事了再将他们五花大绑在原地挨冻。
匈奴王盯着眼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手下,气得甩掉案桌上的文牍,怒道:“这些汉人欺人太甚。”
猛地站起来,等着一双虎目,“率五千兵马,老子要会会他们。”
“王,三思而后行。”
匈奴族的萨满立即出声制止。
同样匈奴王下方的人,嗤笑道:“萨满这是何意?这群汉人都欺上门来了,还三思?你倒是把汉人那套学得彻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
“呼衍颉利闭嘴!”匈奴王喝止道。
呼衍颉利在父王的瞪视下,闭上了嘴,但表情并不服气。
他是匈奴王的长子,向来崇尚草原速战速决那套,不满萨满口中静候佳期的说法。
他们已经被裴晏打得一退再退,现在汉人在忙着种地,还不知死活地挑衅,此刻就应该狠狠反击。
匈奴王亦是知道自己冲动了,冷静下来,闭了闭眼,望向始终冷静的萨满,“依萨满之间,我们应该如何?”
萨满回望匈奴王,良久,沉吟道:“以不变应万变,中原有灾,老皇帝不理朝政,沉醉修仙,早晚有人会反。即使不反,亦是会乱,老皇帝指不定哪日就驾鹤西去,新皇不会任由边关拥兵自重,等新皇收拾边关之时,到时我们便可趁乱打中原。”
呼衍颉利发笑,“萨满怕不是痴人说笑,那中原人真能像你预言的那么准,我们还至于窝在此处?”
匈奴王瞪向大儿子,心里细细盘算萨满的话,又想到了五年前那件事,最后同意了萨满的提议。
萨满笑了笑。
“能忍受他人受不了的委屈,王终能心想事成。”
听出萨满的讽刺,呼衍颉利眯眼,眼神发狠地盯着他。
萨满却视若无睹,继续道:“大王子若是定不下心来,不如去打探裴晏为何抢污秽之物,也让王安心些。”
呼衍颉利嘴角紧绷,眼底烧着大火,在察觉到匈奴王的视线后,一字一顿道:“萨满说的是,这就去差人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