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瑜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身子那么虚,淋了一下雨,人又病了。
他虚手扶额,发现异常滚烫,想撑床坐起,身子却软弱无力。
半斤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从梦中醒来,一双眼睛像是一对灯泡般,探索到声源来自两脚兽后,试探性地喵呜一声。
“半斤,咳咳咳!去.....去找张伯......”
江瑾瑜费力说完,浑身发虚。
“人,你怎么了?”
半斤猫爪搭在江瑾瑜脸上,便被爪垫触摸到的温度惊到了,焦急地拍了拍江瑾瑜的脸。
江瑾瑜迷迷糊糊听到半斤声音中混合着一丝哭腔和颤抖,动了动手,虚拍他的白手套,开玩笑道:“想公报私仇......是不是?我没事......着凉了......叫张伯。”
说完,江瑾瑜就感觉全身脱力,意识逐渐迷糊,隐隐约约间听到张伯慌张声,期间伴随着一阵喵喵叫。
“叔父,夫子何时能醒?”
无人应答,片刻后,童言童语又响起:“爷爷,夫子何时能醒?”
“大夫说是傍晚能醒.....”
“半斤,你说夫子是不是很难受?”
“咪呜......”
怎么在家还听到了景茂的声音?他不是在家休息么?
休息?!今天好像不是休息日啊?他睡了那么久,是不是睡过头了?!完蛋!
江瑾瑜猛地睁开眼,下意识起身。
身子就被人扶住了。
“允之......你怎么......在这儿?”
江瑾瑜茫然地看着出现在他卧房叔侄两。
裴晏盯着他泛着不自然薄红的脸片刻,哑着声音道:“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你。”
许是睡饱了,江瑾瑜的精神头还不错,笑了笑,“风寒而已,我现在已觉着无大碍。”
裴晏没理他,将他脸上濡湿的发丝细细撩开,问道:“饿不饿?喝点粥?”
薛景茂早就按捺不住,趁叔父起身,挤到了床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语气担忧极了,“夫子好点了么?”
半斤亦是双爪趴在床沿,冲着江瑾瑜咪呜咪呜地叫。
江瑾瑜见两个小家伙眼巴巴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当下就想伸手摸摸他们的脸蛋,突然又缩了回去。
捂住自己的口鼻,望向裴晏,“怎么把景茂带过来了?他还是小孩,容易被染上病气。”
薛景茂不等自家叔父说话,抢先道:“是我自己一定要来的,不见到夫子会担心,文翰和高尧还有乐和他们也想过来的......”
江瑾瑜忙道:“景茂你回去告诉他们夫子身子已无大碍,等夫子好了就回去看他们。”
小景茂此刻也不想小伙伴们来了,夫子如今看着身体虚弱,还是少点见客好。
裴晏从张伯手中接过粥,再三确定不烫后,舀了一勺,“来先喝点粥,他自小身子健壮,没生过病,不用担心。”
薛景茂被自家叔父挤开也不恼,乖乖的和半斤坐在床脚看着夫子。
江瑾瑜盯着嘴边的粥,愣了愣,举起双手,无奈道:“允之,我只是染上风寒了,手可没有受伤,你且让我自己喝吧。”
裴晏恍若未闻,温声道:“听话,趁热喝,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江瑾瑜听到那声“听话”的时候,顿了顿,脸上突然又涌上了一番热意,允之怎么在小孩面前说这种话,他不要面子的么?
觑了眼小景茂和张伯,他们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蜷缩在被窝的手指头动了动,妥协般张嘴。
好不容易喝完粥,江瑾瑜总算松了口气,一群人围观自己喝粥,这感觉着实奇怪。
但下一秒。
“药好了,快来喝药。”
张伯不知何时端来一碗药汤,候在一旁。
闻到空气中的草药味,江瑾瑜下意识蹙起眉头,他想起来刚穿书那会儿被中药支配的恐惧。
朝张伯使了个眼色,能不能给他留点面子,等把人送走后,他再自己慢慢喝。
张伯望天望地,就是不和他眼神接触,他无比自然地把汤药放进裴晏手里。
江瑾瑜希冀地看向对方,“允之......”
裴晏温声道:“我已嘱咐大夫配药尽量不要那么苦了,你试试看。”
“夫子不要怕噢,乖乖喝药,景茂准备了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