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西嘉时期朦胧的喜欢到席沧云时期热烈的喜欢,就像那张□□一样被揭开了,朦胧的喜欢得见天日,醍醐灌顶,在已经没有任何掩饰的席沧云面前溢满而出。
席沧云抱着奚顾君回屋,细细给人梳洗一番,用一条布巾擦拭着那一头乌黑的秀发,轻声道:“别怕,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奚顾君听着这话不对,转头看他,“西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沧云放下布巾,摸了摸奚顾君的脸,道:“我知道你迫不得已,不得不前去和亲,来之前我曾求见陛下,我已与陛下说明,若你前去和亲,那我就应了那和亲使的事与你一起去。”
奚顾君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西西,你犯什么糊涂?”
席沧云轻轻捏捏她的手,道:“我不是犯糊涂,我隐约觉得我要抓不住你了,我必须陪着你,不论生死。”
原来,席沧云什么都知道,奚顾君强撑着一晚上的泪水此时像开了闸一样,所有压抑的情绪被席沧云轻柔的戳破,又全盘接受。
风穿过夜色调皮的溜进房内,可榻上的人思绪万千,毫无睡意。
奚顾君看了看身旁拥她入眠的人,心里无声叹了一口气,轻轻挪开了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席沧云在睡梦中惊醒,向身旁摸去,摸到的只有一片冰凉,心下一惊,睡意骤然散去。
身旁之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席沧云慌忙起身寻了出去,才到院子里,一枝桃花落在他的发间,抬头望去,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奚顾君坐在屋顶,披着一件白狐裘,一手握着一截桃花枝,一手拎着一个圆滚滚的酒坛,伴着清冷的月色喝下一口酒,对他笑道:“西西,我在这里。”
席沧云脚尖轻点,飞身上了屋顶,靠近她时,闻到她满身的桃花香,她将酒坛递到席沧云面前,道:“西西,陪我喝一点吗?”
奚顾君提出的任何要求席沧云都不会拒绝,他就着奚顾君的手喝了一大口,清冽醇厚,回味甘甜,满满的桃花香气在舌尖聚集。
席沧云打算就着她的手再喝的时候,奚顾君收回手,道:“好了好了,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下这好酒,喝多了会难受的,可不是我小气,这酒后劲可大了。”
说完她自己也不喝了,将酒坛放在身侧,又看着手里的桃花枝出神,席沧云上来时探了探她手的温度,此时尚且天寒,但她的手是温热的,他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直静静的陪着她。
奚顾君拉着席沧云倚靠在她怀里,就那样静静地用眼睛一遍遍描摹着他的眉眼,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间涌起一股不甘。
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真的要把她的爱人、她的一切就这样像水一样泼出去吗?真的要这么屈服于所谓的命运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自己的命运应该靠自己争取,怨天尤人反而落入命运的陷阱中,挣扎或许要流血,不挣扎就一定会掉入万丈深渊,永远不见天日。
席沧云感受到奚顾君的情绪波动,抬起头问道:“顾君,你怎么了?”
奚顾君在他的唇角吻了吻,她的眼里光芒闪烁,与今晚刚见时判若两人,“西西,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陪我去实现它吗?”
他的回答毋庸置疑。
第二天一早,奚顾君收拾好进宫,很顺利的进入太极殿,宣瑶月也在。
看到奚顾君,宣瑶月很激动,她似乎没有休息好,眼下一片青黑,立即过来拉着她的手,激动道:“顾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年前放你们离京,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奚顾君将手慢慢抽回来,道:“臣不敢,皇后娘娘思虑周全,何错之有,过去的事已然无法更改,娘娘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说完,也没看呆若木鸡的宣瑶月,对这谷梁奕行了一礼,道:“启禀陛下,臣今日前来是来给陛下答复的,臣可以为天临前去和亲,但臣有一个条件。”
谷梁奕看到失魂落魄的宣瑶月,眉头一皱,看着奚顾君的目光冷了几分,立即上前将人揽住细细安慰。
奚顾君如今没什么可在乎的了,她对谷梁奕的态度就更不在乎了,宣瑶月目光悲戚望着奚顾君,几次张嘴,可也说不出什么。
事情走到这一步,责任确实在她,是她请求奚顾君留下来的,但是却没有保护好她,奚顾君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可最后却落得这样的结局,宣瑶月不停地在心里谴责自己。
谷梁奕见宣瑶月状态不好,轻声细语地哄慰着,叫来袁公公嘱咐人好生将宣瑶月送回寝殿,嘱咐太医来请脉。
安顿好宣瑶月,谷梁奕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奚顾君脊背笔挺,目光坚定的看着谷梁奕,道:“臣要五千精兵,且这五千精兵完全由臣调度,任何人不得插手。”
此话一落,谷梁奕的目光像一把剑一样刺向奚顾君,然而,她就那样站着,不卑不亢看着谷梁奕。
这是她第一次将对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看待,谷梁奕要从她这里拿走什么,那么她必然要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这样才算公平。
片刻后,谷梁奕道:“理由。”
奚顾君微微一笑,道:“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