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顾君猛然转身,看清拍她肩的人的面容,猛地扑过去抱住她。
拍她的人正是陈微迎,她穿着一件破旧的花布棉衣,一件灰扑扑的,看起来很薄的棉裤,还有一双能看见脚趾的破烂鞋,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看见陈微迎现在的样子,奚顾君心疼的不行,立马解下身上厚厚的斗篷披在她身上,用手搓着她冰冷的双给她手取暖。
奚顾君哽咽道:“微迎,你受苦了,我来接你回家。”
陈微迎看起来像是不认识她,欢喜道:“这位姑娘,你真漂亮,好香啊!”
“你刚刚叫我微迎,所以这是我的名字吗?”
陈微迎将脸缩进斗篷里,眼睛亮亮的看着奚顾君。
奚顾君给她取暖的手猛然停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叫我什么?你不记得我了吗?”
陈微迎挠了挠脑袋,掀开乱糟糟的头发,露出额头的伤口,撇了撇嘴道:“我觉得你很熟悉,但是我想不起来,一想这里就很痛。”
这风刮的人生疼,奚顾君想把陈微迎带到刚才的茶摊去,再仔细看看她的伤势,奚顾君猜测陈微迎的记忆应该与她的伤势有关。
还没将人带走,路旁的房子里就冲出来一个妇人,一把拉住陈微迎,警惕的看着她,厉声道:“你是谁,你要带我儿媳妇去哪里?”
陈微迎一脸茫然,她下意识想贴着奚顾君,却被那妇人拽住了。
陈微迎稍微一用力,将手从那妇人手里抽出来,道:“我不跟你回去了。”
说完抱着脑袋慢慢蹲下了,看样子像是头疼。
这妇人应该是掌柜说的王大娘了,奚顾君温和道:“王大娘,我是她的家人,她叫陈微迎,是个很厉害的女将军,只是意外受伤流落到了这里,我是来接她回家的。”
王大娘大手一挥,油盐不进:“什么女将军,没听说过,我只知道她是我儿子的媳妇儿。”
奚顾君心里一惊,连忙追问道:“什么时候成的亲?”
大事不妙了,要是成亲了的话,那就很难带人走了,等陈微迎恢复记忆,她该怎么接受这件事,而且也不好向萧褀钦交代。
王大娘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还是强硬道:“这个你管不着,她是我儿子的媳妇儿,你赶紧走吧。”
说着就要把陈微迎带回屋里去,奚顾君一把拉住王大娘,力气出奇的大,王大娘被她捏的龇牙咧嘴,破口大骂,叫她赶紧放开。
奚顾君一脸严肃,手劲再加一分,严肃道:“你这属于私自扣押,是违反律法的,既然你坚持不放人,那我们就去官府走一趟。”
奚顾君一手牵着陈微迎,一手拉着王大娘,正要去官府,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冲出来,拦着奚顾君,愤怒的质问她:“你是谁?你要把我娘和我媳妇儿带去哪里?”
奚顾君看着冲出来的小孩,瘦瘦小小,气势很足,抬手想摸摸他的头。
王大娘看到她的儿子,怕奚顾君伤害她的儿子,态度一下软下来了:“这位姑娘,你行行好放过我吧,别伤害我的儿子,这人你带走吧。”
奚顾君看到这个十岁左右的小娃娃,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知道刚刚王大娘撒谎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怎么成亲,要真是个成年男子,那事情就棘手了。
奚顾君放开王大娘,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儿子,我只是来带她回家的。”
王大娘偷偷观察她,见她真没什么恶意,叹了一口气,拉起她儿子,带着奚顾君进了屋子。
屋子很简洁,只有几条破木凳,连张桌子都没有,窗户也是四面漏风,王大娘拿出一个有着大大小小缺口的碗,打了一碗凉水端给奚顾君。
奚顾君拉着陈微迎在身边坐下,裹紧她身上的斗篷,陈微迎安静的贴着奚顾君闭眼休息。
此时的王大娘不像刚才那么张牙舞爪,奚顾君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端过来喝了一口。
王大娘看着依偎在奚顾君身旁的陈微迎,道:“这孩子是我捡回来的,那时她满身是伤,头上也有个大窟窿,我把她带回来放在家里,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
“过了几天,她醒过来了,问她什么都说不知道,我想着,既然我把她捡回来了,她也侥幸活下来了,就让她当我们家馒头的媳妇儿吧,等馒头长大一点就让他们成亲。”
“你也应该知道,这打仗打了那么久,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想活下来都很可能难了,更何况是娶媳妇儿了,所以我才不想让你把她带走。”
奚顾君慢慢听着王大娘说话,心里也感觉很沉重,道:“大娘,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谢谢你救了微迎,但她真的不能留在这里,她是一位保家卫国的英雄,她要前往战场保卫家园,守护你们,况且她已经有爱人了。”
王大娘摸了摸她儿子馒头的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现在我知道国家需要她,也有人在等着她,就没有强行留下她的理由了,你带她走吧。”
奚顾君站起身,再次郑重道谢,将身上的银子拿出来塞在王大娘手里,“大娘,这些银子你拿着,带着馒头好好过日子,这仗应该马上要打完了,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王大娘捏着手里的银子,笑容满面,一直拉着馒头给奚顾君道谢。
事情已然解决,奚顾君带着陈微迎准备离开,就被官兵拦下了,原来刚才王大娘的邻居见事不妙,悄悄去报官了。
村东头的百姓都远远的围着,没想到来的是个熟人。
奚顾君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看着她的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面前这人正是当今状元钱浮梁。
奚顾君对这眼前将要行礼的人摇摇头,钱浮梁会意,简单向百姓们解释了一下,带着奚顾君和陈微迎回府衙。
刚走到村口,就遇见了席沧云和云岫,二人跟随奚顾君留下的记号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