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微迎看了看席沧云和萧祺钦,道:“行吧,那就先请这位红绡姑娘来弹奏一曲吧。”
陈微迎示意萧祺钦赶紧掏银子给掌事,萧祺钦一脸委屈,陈微迎今天好不容易得空,居然要逛乐坊,不仅当着他的面,还带他一起逛。
陈微迎见萧祺钦慢吞吞的,走过去一把伸进他胸前的衣袋里把钱掏出来抛给了掌事。
萧祺钦眼巴巴的看着陈微迎拿着他的钱点曲子,眼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奚顾君看着都有点心疼萧祺钦了,于是反手掏出席沧云袖袋里的银子,匀了一半给萧祺钦,全当安慰。
席沧云:“……”
席沧云看着无比自然掏他衣袖的奚顾君,叹了口气,紧紧的牵上她的手。
陈微迎摸了摸萧祺钦的头,拉着他在旁边坐下了,萧祺钦立马不郁闷了,高高兴兴的挨蹭着陈微迎。
等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人还没来,叫来管事的才知道,原来红绡姑娘刚刚在为自己赎身。
这红袖阁的姑娘都是来自四海八荒的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只要有一技之长,就可以在红袖阁谋生。
只是她们所挣的钱财八成要给红袖阁,剩下的两成才是自己的。
而且红袖阁也有规定,若有人想要离开也绝不强留,只要交够赎金就能为自己赎身离开。
这红绡姑娘今日突然要为自己赎身,听说还是为了如今的新科状元。
奚顾君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十几出大戏,什么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什么抛弃糟糠之妻、亲梅竹马迎娶公主等等。
奚顾君的脑内小电影还没放完,就被一红衣女子打断了。
那女子款款走来,行了一礼,道:“各位,实在抱歉,今日我已为自己赎身,且我已承诺此后琵琶只为一人弹奏,抱歉。”
奚顾君感觉挺遗憾的,但同时也尊重她,道:“既然如此,红绡姑娘不必感到抱歉。”
这时掌事过来了,对着红绡道:“你这个傻姑娘,你怎么知道那钱浮梁一定会来接你?”
红绡十分坚定道:“我相信他,他说过会来接我的。”
掌事恨铁不成钢:“你糊涂啊,人家现在是新科状元,正春风得意,他现在还会记得你这个乐坊的乐女吗?”
红绡不说话了,嘴唇抿得很紧,像一个撬不开的蚌。
掌事继续道:“你清醒点,你们身份天差地别,你再执着下去是没有好结果的。”
红绡抱着琵琶跨出门去,走到栏杆处,不理会后面劝说的掌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等了将近两个时辰,门外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掌事猛灌一口茶,对着红绡道:“你看到了吧,这都等了多久了,状元郎早游完街了,怎么不见他来接你?”
红绡还是固执的抱着琵琶站在栏杆处,眼睛紧紧的盯着下面过往的人。
奚顾君端起一杯热茶,走过去递给红绡:“姑娘,喝口热茶吧。”
红绡没接,只是望着她,道:“你不劝我?”
奚顾君笑着摇摇头:“感情本就是两人之事,我没有立场干涉,倘若你为之而尽最大的努力,即便无果,至少不会后悔。”
红绡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接过奚顾君手中的茶杯。
“红绡”
红绡一听见那声呼唤,匆匆将茶杯一搁,喜笑颜开,奔向楼下。
奚顾君赶紧站在围栏边,看到了底下站着的新科状元。
红绡向他扑去,钱浮梁稳稳将人接住,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道:“红绡,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去拜见了老师,请他做我们婚礼的见证人。”
接着,钱浮梁很郑重的对红绡道:“红绡,我是真心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夫人吗?”
红绡当场落下泪来,不住的点头,哽咽道:“我愿意的,我很早就愿意了。”
钱浮梁为红绡拭去泪水,将她抱上那高头大马,扬长而去,留下风中凌乱的掌事。
曲没听成,原先是想换成暮春公子出来舞剑,可席沧云和萧祺钦坚决不同意,这才作罢。
晚餐是在永平伯爵府解决的,席沧云和陈微迎一起下厨,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晚饭后,陈微迎带着萧祺钦先走了,奚顾君懒懒的躺在椅子上,时不时呡一口香气扑鼻的花茶,好不惬意。
席沧云走近,奚顾君拉住他浅绿色的衣角,将人拉进。
丝丝缕缕的茶香飘散而来,席沧云看着奚顾君俏丽的眉眼,道:“婵娟和云岫收到消息,马上来接你了。”
奚顾君:“……”
这大好的氛围,可这说话的人就像手拿一个超大鼓风机,把一个精心打扮的姑娘吹成疯子一样,让人无语。
奚顾君笑容凝固在脸上,看起来像一块裂开风化的石膏。
真不知道席沧云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几次三番破坏氛围,怕不是学坏了。
奚顾君思索片刻,一抹狡黠悄然在眼底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