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晰纹丝不动：“我是甲方。”

“甲方了不起吗！”迟锦又炸毛，“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天天欺负我！我要毁约，老子不干了！”

陆明晰眼睛一下子亮了，“你——”

迟锦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烧红，猛地又推了他一把想跑走。

陆明晰却轻松把他抓了回来，摁在墙上，牢牢锁住。

“你，停……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但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迟锦却慌张打断。他低着头不敢看陆明晰，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那个，我昨天翻到了一些东西……首先说明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是去找素材。然后翻到了……你母亲的病历盒子。”

陆明晰的神色一顿。

“……我没有想偷窥隐私的意思，但那张纸，我看到了死亡日期……那是我带你去海岛玩儿的那天，”迟锦艰难地说，“是我，害你没能救到她，也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原来如此，这两天迟锦的异常终于说通了。

陆明晰拉着旁边的废椅子坐了下来，看着面前心虚得不敢直视他的小少爷。

“不，”陆明晰低声说，“如果非要说实话，我还得感谢你。”

迟锦一惊，抬起了头。

“她……被病魔折磨了太久。只要她有意识的时候，就会握着我的手，让我早点终结掉，”陆明晰叹了口气，“我那时候年轻气盛……现在想来，我何其自私。”

迟锦不自觉也坐了下来，看着他黯淡的神色，很想伸出手抱抱他。

陆明晰却很主动，抓住了他的手。

迟锦没有挣开。

陆明晰低声讲述起了那些过去。

“……那时候我很痛苦，每天没日没夜的打工，就是为了补上她的医药费。我像在跟谁赌一口气似的，我不想让自己被所谓的‘命运’打倒，也是多亏遇到你，借了我那一大笔钱。她也很痛苦，我当时以为她痛苦的根源，是不希望我背负这样的‘命运’，被她拖累——但我错了。”

他把头埋在迟锦的手里，闷声继续道：“疾病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可以慢慢的拖垮任何人的意志。我觉得是她不够坚强，不够爱她的孩子，不愿意抵抗病魔来陪我继续在这世上活着，但我不是她，我无法体会到她的痛苦，我怎么能自私地要求她为了我忍下来呢？”

迟锦迟疑着，还是把另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轻轻安抚。

“医生早就暗示过我，继续治疗下去只是增加她的痛苦，但我始终没有下定决心——或许我真的很不孝，当我从岛上回来，听到她走了，我竟然在愤怒伤心的同时，松了口气……”他的声音略带哽咽，“我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写下的遗书，我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迟锦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遍遍重复，“你没有错。”

“所以，其实我一直很感谢你，”他缓了一下，慢慢舒了口气平静情绪，“不仅仅是你在关键时候给了我一笔最重要的钱，也是因为你无意中帮我做了一个我一直不敢做的决定，我相信……她也会感谢你的。”

陆明晰抬起头来，眼眶泛红，迟锦除了在电视剧里看过，从来没有近距离被这样的陆明晰美貌攻击过。

美人垂泪，太犯规了吧……

迟锦后知后觉自己的脸又烧了起来。

“你对我而言，从来不是一纸合约，”陆明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仿佛世界上只有他存在在他的眼里似的，“我喜欢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