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灯将他的脸投下暧昧不清的光影，却在某种程度上更加让人怦然心动。

陆明晰还在念着台词，但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跟上次他被按在沙发上一样，面对这张绝杀的脸，迟锦的脑子里完全乱成浆糊。

迟锦承认，他其实并不了解陆明晰。

他只知道陆明晰好像很缺钱，他会去很多地方打工，会很辛苦地奔波在剧组里跑龙套，也会时不时为他那个公司去搞点商演。

尽管他每月都有按时自动划款给那张银行卡，陆明晰的种种表现却让他知道似乎那还是不够。

但陆明晰只字不提。

只有唯一一次，在某个深夜，陆明晰淋着大雨回来，问他能不能借一笔钱。

迟锦毫不犹豫地借给了他，甚至心里还有点莫名的小窃喜。

——他不知道陆明晰拿这笔钱去做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终于被切切实实地需要了一次。

而这笔钱，陆明晰也只用了一年就还给了他。

过去的他，骄傲的小少爷，从不关心周围的人在想什么。

现在的他才感到后悔。

他其实也想知道的。

陆明晰的家庭如何，他有什么朋友，他喜欢什么颜色，他喜欢吃什么菜系，他喜欢什么运动，他喜欢什么电影，又看过什么书。

他是真的想要在他身边，当一只金丝雀吗？

迟锦全都不知道，但他现在很想知道。

在与陆明晰十八岁的相逢之初，他的神色总是淡淡的，对所有人都带着疏离和漠然。所以被他包养无所谓，被他拉黑被他打扮都无所谓，好像连世界毁灭都无所谓。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明晰好像渐渐地，就这样与自己的生活融在了一起。会换着法子哄自己早起锻炼，会一副想死的样子但还是叹着气来当自己的模特，会配合他演戏装金丝雀气他爸，也会像个尽职尽责的树洞备忘录听他的所有烦恼。

仿佛一滩死水里，放入了一条鱼。

他的闹腾，他的嬉笑怒骂，陆明晰照单全收。

好似这才是完整的世界。

助兴的音乐还在开着，缱绻而暧昧。

昏暗的光线中，迟锦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在叫嚣。

陆明晰静静地看着他，他的台词好像已经说完了，但他却并不催促他。

好似只是耐心而安静地在等着他。

一如这么多年。

他的眼睛，他的眉毛，甚至他睫毛的微微颤动，都如同能掀起龙卷风的蝴蝶翅膀。

迟锦想开机，又蓝屏，然后又关机。

他的鼻尖，他的唇角，他的气息微微洒出，都如同带着丝丝撩人的诱惑。

迟锦完全抵抗不了，他的喉结微微滑动。

他想，他或许——

他闭上了眼睛。

自然而然的，温暖而柔软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唇。

像是等待太久，又像是本该如此。

那一刻，迟锦什么都没有想。

他只依稀感觉到，红酒的涩味，好像完全被冲淡了……

很甜。

让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