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是崭新的,包装都没拆。
阮遇晴突然想起上周体育课自己扭到脚时,江烬也是这样,默不作声地递来一盒膏药。
他总是准备得这么周全,像一本写满她喜好的百科全书。
"沈岁安她..."阮遇晴斟酌着词句,"你们..."
"初中同学。"江烬打断她,眼神飘向远处,"早就不联系了。"路灯突然亮起来,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将他的表情分割成明暗两块。
阮遇晴识趣地没再追问。
她拧开药膏,薄荷的清凉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江烬犹豫了一下,接过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手腕上。
他的指尖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带着微微的颤。
"还疼吗?"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阮遇晴摇摇头。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有几缕蹭过江烬的手臂,像小猫的尾巴轻轻扫过。
江烬突然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品。
"阮遇晴。"他叫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
"江烬!晴晴!"林夏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响。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马尾乱糟糟地翘着,"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陆星遥蹲在电玩城门口哭呢!说是被沈岁安当众甩了耳光!"
江烬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插进口袋里:"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他多看了那个银发混混两眼..."林夏晚突然压低声音,"那混混是职高的校霸,上周还把隔壁学校的人打进医院了。"
阮遇晴担忧地看向江烬。
"我送你回家。"他突然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天黑了。"
林夏晚识相地挥挥手:"我先走啦!顾冰块让我帮他整理广播站资料..."她跑出几步又回头,冲阮遇晴挤挤眼睛。
回家的路上,江烬一直走在外侧,身影像一道屏障将她与车流隔开。
他的手机不停震动,但他看都不看一眼。
"不看看吗?"阮遇晴小声问。
江烬摇摇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这个...给你。"
盒子很小,深蓝色的,看起来价格不菲。
阮遇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栀子花造型的耳钉,和她脖子上的项链显然是同一系列。
"这太贵重了..."她慌忙合上盖子,"我不能..."
"和项链是一套。"江烬固执地将盒子塞进她手心,"设计图画了很久。"他的耳根红了,声音越来越小,"...专门为你。"
阮遇晴的心跳突然加速,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耳垂:"可我没打耳洞..."
"我知道。"江烬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是夹式的。"
夜风拂过树梢,吹落几片花瓣。
一片粉色的樱花正好落在江烬肩头,阮遇晴鬼使神差地伸手拂去。
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江烬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到了。"江烬突然停下脚步。
阮遇晴抬头,发现自己家的大门就在眼前。
暖黄色的路灯下,几只飞蛾正在光影中起舞。
江烬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脸被灯光照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他低头看她时,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目光温柔得像暮色中的海。
"明天见。"他轻声说,声音里藏着无数未言明的情绪。
阮遇晴点点头,攥紧了装着耳钉的盒子。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发现江烬还站在原地看她,身影修长如一棵年轻的杉树。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带来他最后一句话:
"记得擦药。"